看到“武丸”这个名字再次出现,高桥熏险些笑出声来……
武丸……根据之前的故事来看,这个武丸应该就是绫辻行人身边的人,而且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人。
这个绫辻行人,要不然就是和这个叫武丸的人关系非常要好,不然的话,一定是抱有极大的恨意。
不然的话,高桥熏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在这部作品之中,绫辻行人要将其写成不是狗,就是猫?
这实在是让人费解,也实在是令人人忍俊不禁……
不过,高桥熏只是笑了一下,就回归了严肃的神情,因为这篇《伊园家的崩溃》实在是太惨了。
如果说《咚咚吊桥坠落》,《茫茫森林燃烧》,《法拉利看见了》算是“日常系推理”掺杂了“幽默/BAKA推理”的作品。
《伊园家的崩溃》更像是恐怖的“变格派推理”,伊园家悲惨的遭遇,甚至让高桥熏想到了舞城镜介的那篇《暴跌》……
谁也想象不到的灾祸,突然降临到身边,换做是谁都会感到绝望和恐慌……
高桥熏长叹了一声,虽然她对其中的内容不忍淬读,但想要知道后续的剧情,只能翻开了稿子,继续阅读起来……
——
武丸的习性很古怪,和普通的猫不太一样,反而更像是狗。
它很喜欢泡水,看见有人在洗澡,就跳进澡盆内泡水,到了公园的喷水池,也会跳进去游泳。
家里的内院有个池塘,原本是民平要养鲤鱼的,但后来那些鱼都不见了,现在那个池塘,已经变成了武丸的专属游泳池,它似乎把泡水当成了缓解压力的娱乐。
此外,武丸的行为举止也像是狗,不过这不是天生的,而是若菜有意培养的,每次喂食都会让它坐下,或者发布不同的命令。
要它坐下就坐下,说握手就握手,食物放在面前,只有说“开动”它才会吃。
如果食物放在容器里,即便四下无人,没有命令,它也不会偷吃。
虽然很难理解,但武丸就是这样的一只像狗的猫。
武丸站起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出去,墙上的布谷鸟刚好报时。
——已经五点了,姐姐也该下来了吧?
若菜望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福田笹枝吃完午饭外出购物,回来以后便上了楼,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姐姐最近老是这样,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若菜很奇怪。
不过,一般到了下午五点,福田笹枝就会带着一脸的陶醉下楼。
“吧噗!”
若菜听到外面传来了幼童的声音,移动轮椅来到了面向庭院的窗户旁。
——育也又来了。
和男和若菜有一位表哥,叫浪尾盛介,他与妻子妙子有一独子,名为育也。
虽然育也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但却仍然不会讲话,只会说“吧噗”和“是”这两个词。
据说是智力有问题。
当然,这是育也最小的毛病,他除了智力有问题,还喜欢欺负动物,每次来这边,都会欺负武丸,妙子接他回去,每次都要向笹枝道歉,若菜已经见过好多次了。
可能是育也的毛病不少,这两三年,浪尾盛介和妙子的脸上总是愁云惨雾。
今年年初,有人发现一条野狗被切碎了,后来发现就是育也干的好事……
当时夫妻俩铁青着脸,将儿子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育也!不可以欺负武丸!”
若菜开了窗户,朝着庭院大喊。
“育也,快住手!”
“喵……”武丸惨叫了一声。
育也回过头朝着若菜挥了挥手,他眼神呆滞,目光黯淡……
——
龙披风困,云散雨歇……
福田松夫戴上了眼镜,点燃了香烟,身边的娇娃已经睡着了。
俏佳人的秀发上沾着香汗,已经晒黑的皮肤,滑腻如脂……
看着身边的娇娃,松夫脑海里闪过了福田笹枝的笑颜,对于结发妻子,松夫有罪恶感,也有厌恶感……
两种情绪让他苦不堪言。
福田笹枝每天发牢骚,说家里入不敷出,话中充满了哀怨,其中隐含责难,仿佛在暗骂他和外面的狐狸精厮混……
显然……福田笹枝早就发觉了……然而松夫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和这个尤物分手。
这美姑娘比松夫年轻十五岁,明媚动人,不过,松夫也清楚的明白,他和她之间只是各取所需,并未真心相爱。
自己只是陷入了她的玉体之中无法自拔了……
——色是刮骨钢刀,松夫清楚这个道理。
不过……对于快要到不惑之年,长相平庸的松夫来说,自己实在是控制不住……
但想要维持住这种关系,也不容易。
——钱。
巨额的贷款还没有结清,岳夫的大笔债务也没有还完,和男,若菜,遵夫,日后的学费养育费,也像是大山一样。
就算如何努力,赚再多的钱都不够用。
山穷水尽,一筹莫展。
光是经济问题,就已经让松夫感到喘不过气。
不过,这种危机感一方面压迫着松夫,另一方面却也让松夫感到一种扭曲的愉悦……
他一直都是一个平凡的公司职员,是个温柔的好丈夫,好父亲,之前的他一直压抑着自己,但现在……一种无形的反作用力支配着他。
——钱,所有的问题都来源于钱,可是钱从哪里来?
——福田笹枝的人寿保险?
今年春天的时候,听到她曾说,投保了金额很大的寿险。
——
七月四日,星期五晚上。
松夫下班回家,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褐色的广口瓶。
福田笹枝看到那个瓶子疑问道:
“这是什么?”
“毒药,我想要大开杀戒。”
福田笹枝听到松夫的话,笑的花枝乱颤,在丈夫的后背轻轻锤了一下:
“什么嘛,别开玩笑啦,到底是什么?”
松夫将瓶子放在桌子上:
“就是剧毒啊,上次不是在屋檐那边发现了许多白蚁嘛?公司正好也请了驱虫专家,还剩下了一些药剂在公司,我拜托保管的人,拿了一些药出来。
听说这种除虫药很贵,这样我们就省了不少钱,使用方法我已经问明白了,你不用担心,礼拜天我就来试一试。”
松夫将瓶盖拧开,望着瓶内:
“这药很毒,要小心,听说只要一点入口也会致命……”
松夫看向了一旁的和男与若菜:
“和你,你绝对不能拿去恶作剧,听到了吗?”
和男叼着烟,翻看着机车杂志:
“真啰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家里已经没人敢阻止和男抽烟了。
“若菜你也要小心,听到了没有?”
若菜点了点头,但她的视线一直都对松夫手中的药瓶。
“遵夫也要小心一点,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比较好。”
松夫环顾四周:
“就放在仓库里面那壁橱最上面的一格吧?这样遵夫就拿不到了。”
福田笹枝听到松夫的话,不知为何很不自然的说道:
“喂,松夫,如果有一天我死于这种毒药,那么嫌疑最大的人非你莫属。”
松夫顿时哑口无言,不过很快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对极了,但你要明白,没有人会用这种故意把自己的嫌疑提高的方式杀人,这方面我懂得不少,毕竟我还打算写一本推理小说呢。”
福田笹枝笑了笑:
“彼此彼此,我涉猎的推理小说,不比你少。”
福田笹枝虽然笑容满面,但是依旧眼神呆滞,目光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