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伪装成外来的入侵者。”
A元君继续追问:
“那样的话,应该会故意留下一些闯入的痕迹才对啊。”
我点头回应:
“也许有留下,但被警方遗漏了。”
我话刚说完,K子忽然惊叫了一声:
“就是说,绫辻先生,你好像猜错了。
或者说,我遗漏了一件事。
我忘了告诉你,那个大门旁边拴着一只狗,葛西先生刚搬来时就养了。
那只看门狗好像叫做……叫做……”
U山再次搅局:
“武丸,那只狗就叫做武丸好了!”
K子摆手:
“不是啊,葛西先生有一只猫叫咪多罗,九宫鸟叫舞城,两只乌龟叫……鸡叫……”
我有些好奇了,为什么楼上的太太会把如此详细的事情告诉给K子?
“狗就叫武丸,别人怎么叫不管,但狗就应该叫武丸。”
U山先生的坚持,最终让大家妥协,原本有其他名字的狗,变成了武丸。
U山神情满足,大跳了几下,整个人躺卧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我看向K子:
“总之,看门狗武丸就拴在大门旁边,对吗?”
K子点头说道:
“没错,案发当晚,众人正在打牌时,武丸完全没有吠叫过。
麻将间和大门虽然不近,但若武丸吠叫,不可能听不见,据说当时外面可是鸦雀无声……”
A元君怪叫了一声:
“啊呀,这种事好像在《福尔摩斯探案》里面也发生过嘛!那句名言就是说‘问题在于狗没叫’。”
A元君说的,显然是——《银色马事件》。
葛西养了许多动物,除小新外,剩下的都怕生。
除了饲主以外,只要有人接近,就又叫又咬——这是K子说的。
看门狗武丸也不例外,除非是葛西通过大门,不然其余人过去,一定会叫。
但案发前后,武丸却没有叫一声。
由此可以推断——葛西的不在场证明若成立,那么没有人从大门走出去。
我望着那张图,在大门旁边写下“武丸”二字:
“这样的话,就只剩一条路了。
从主屋的厨房出去,经小径入小屋,行凶后照原路返回主屋。
不过就算明白了这些,也无从得知四人之中谁是凶手……
“对了,我在想……”
K子话才说一半,烂醉如泥的U山从沙发上滚到地上去了。
K子关心的跑过去,发现U山倒地不起,状似十分痛苦。
结果……U山先生想要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我……我……”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不行!不准在这里脱衣!”
K子蹲下来,用力拍打U山的肩膀:
“我去被子,你去里面睡!”
U山先生似乎想要说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但却不知所云。
我看着U山先生觉得有些无奈,结果发现A元君居然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睡相十分安详,和变成了“毛毛虫”的U山先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第二天,十一月十九日。
当天傍晚我必须赶回京都处理要事,因此要在上午十点以前,离开U山夫妻的公寓,并且搭A元君的便车赶到东京,再坐新干线列车返回京都。
K子大清早为我们做早餐。
U山当然还在睡觉,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来送行。
K子一直在替U山先生道歉。
我摇头表示不在意。
K子关心的问我:
“绫辻先生,你的感冒好点了没?”
我觉得没什么事,只是说了以后还要叨扰。
我和K子愉快的告别,然后坐上了A元君的车。
我坐在A元君的爱车“MG-RV8”上面。
他心情似乎很好,驱车穿越白桦林,离开别墅区。
他的这辆MG的引擎排气量有四千CC,据说每年只限定生产两千辆。
“这部车真不错,简单朴实又实用。”
A元君眉开眼笑,对我的夸赞很适用。
谁知——刚出了那片森林,来到一片农田附近,车却出毛病了,阵阵白烟从墨绿色的引擎盖缝隙中喷了出来!
“惨了。”
A元君歪着脖子,十分狼狈。
他将车子停到路边,熄了火,下去检查了起来。
——八成是散热器出了问题。
我希望A元君他能快点修好。
可能是吃了感冒药?
今天的我感到神清气爽。
我下了车,环顾四周,发现白桦林后方,八岳群山雪花盖顶。
柏油路又长又直,两旁有大片菜园,种的是高山蔬菜。
可能是农闲?附近见不到任何人,我们离国营道路好像还很远……就在此时……
蓦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身穿红夹克,白胡子随风摆。
亮丽的打扮,即使在远处也可认出来……
我想起K子说过的话。
——白胡子红衣衫……是邻村的葛西源三郎!
——那就是……法拉利?
我有些晕头转向。为何要说那是?
昨晚K子说过的话,在我脑海中不断重复。
——是呀,常常坐呢,所以在这一带很出名。
——啊,是黑的呢。
——我见过好几次,葛西先生穿着红夹克坐在上面,白胡子随风飘荡,很有老英雄的感觉,曾听他说,法拉利是他年轻时候的梦想。
——哎呀!
我忍不住惊呼出来。
——原来如此!
K子确实说过,“葛西常做法拉利”,也说过“是黑的”,但K子却从没有说过“法拉利”是一辆车!
——听说葛西的妻子因车祸丧生。
当时他开车出了车祸,妻子就坐在他身边,不料天人永隔……所以葛西发誓,此后一生绝不再握车子的方向盘……
——葛西已如此发誓,我却自作聪明,自行往错误的方向解读。
K子并未说他有买车,全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
法拉利,并不是一辆车,此刻的“法拉利”正在马路上奔驰,换句话说……法拉利是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