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堂尊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因为这个“铁条密室”虽然确实有点东西,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密室诡计,但是啊……
被舞城老师称之为“得意之作”,若是只有这种水平,说实话,海堂尊是有点不太满意的。
“得意之作”,最起码也要超过《死刑犯之谜》才算的上吧!
仅仅一个“铁条密室”,完全没有让人有那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之下,海堂尊不禁怀疑起了舞城镜介之前的话。
《天使与怪物》真的能够被称之为“得意之作”吗?
——
“凶手打开门后,假装要打开门闩,把手伸进了门缝之中,将铁条横向推倒,然后推开了门。
只要铁条紧贴在地板,它就不会太明显,更何况,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艾玛身上,没人在意那根铁条。
即便有人想要寻找现场的线索,也只会在意浴缸里的鸭子和乌龟玩具。
而这只猫,原本是吸附在铁条上的,也是这个时候掉下来的,因为当时的水已经干了,所以没有染上任何的血迹。
之后凶手只需要等待其他人离开,悄悄的拔出铁条,丢回自己的房间就行。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大家迟迟不离开,于是那只长臂猿就成为了转移众人的方法,从窗户能看到卡车货台的血迹,但却看不到尸体,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会前往卡车货台,离开浴室。”
诺曼的话让葛雷格感到惊慌,他不断的用手擦拭汗水,仿佛在盛夏的帐篷内。
“谁能做到这一切呢?能够把铁条弯成‘L’型,能够打破门,能够假装开门闩的人,就算房间里面有铁条,也能以表演道具为由搪塞过去的人。
答案很明显了,葛雷格先生,凶手就是你!”
葛雷格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过了很久也没发出声音。
看不下去的希薇开口了:
“葛雷格先生有不在场证明,艾玛一直都遵守阿尔夫的嘱咐,她总会在浴室内上闩,无论谁去敲门,艾玛都不会开门,这样的艾玛却在浴室被害了,这说明凶手在艾玛来到浴室之前,就已经躲在里面了。
但在艾玛前往浴室之前,阿尔夫曾查看过我们的房间,不光只有葛雷格,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床上。
如果凶手是葛雷格,那怎么解释阿尔夫所看到的一切?”
诺曼冷笑了一下:
“为了应对有人会查房,葛雷格应该事先准备了自己的替身,方法有很多,比如用人体模型,从垃圾场里面找来一个人体模型,然后给它穿上睡袍,放在床上,用毛毯盖上。”
阿尔夫低声说道:
“这不可能,葛雷格是个大块头,如果床上放着一个普通尺寸的人体模型,我一眼就能够看出区别!”
诺曼继续笑道:
“当然,在正常情况之下,你一定能够一眼看出区别,但是啊,葛雷格使用的人体模型是正常尺寸的,并不代表他的床也是正常尺寸的。
想要让一个正常尺寸的人体模型,变成巨人,只要让它睡在小人用的床上就好,比如希薇用来表演的床。
葛雷格的行动应该是这样的,他先是将希薇用来表演的床搬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人体模型放在上面。
如此一来,其他人看到了,就会以为是一个体格巨大的人,躺在一张正常的床上。
换言之,这就是葛雷格先生熟睡的样子。
在杀害艾玛之后的四,五个小时之后,这张床和人体模型都被悄悄的送回了原处。
这样的话,没有人会在事后发现葛雷格不在房间里了,也没有人会怀疑葛雷格偷偷地潜入浴室,因为这之间已经隔了好几个小时。”
希薇咬着指甲摇头:
“简直荒谬至极,葛雷格很疼爱艾玛的,他没有理由杀她!”
希薇看向了葛雷格,但却发现葛雷格浑身颤抖:
“我……我……我……”
阿尔夫的声音近乎嘶吼:
“不会吧!真的是你?”
葛雷格跪在了地上:
“抱歉,是我做的。”
希薇用手指着葛雷格质问道:
“别开玩笑了,你为什么非要杀掉艾玛?”
葛雷格跪在地上,低下了头,像是在逃避所有人的视线:
“那天晚上,在马戏团的时候,我无法原谅艾玛的话——如果能转世重生,想要变得和大家一样吗?
艾玛这句话,在我们之间划出了一道分界线,艾玛的意思很明显,她是普通人,而我们是在怪人秀里面生存的可怜的怪物。”
阿尔夫看着葛雷格,强压着怒火:
“就算这样,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的机关?”
葛雷格用手捂住了脸:
“其实,我只是想要帮艾玛实现愿望,上锁的房间,发现了一具孩子的尸体,明明是被人杀害的,但是却找不到凶手,这样的话,艾玛就能进入《尼古拉斯·费伯的十大奇迹》,被泡在福尔马林的罐子里被人欣赏。”
听到葛雷格的话,我感到一股寒意……
葛雷格为什么会有如此扭曲的心理?
警长朝着两名警察使了个眼色,葛雷格立刻被手铐拷住了。
诺曼拿出了信封:
“别忘了这件事,我刚刚做到的只是推理,只要收集证据,组织逻辑,谁都可以推理出真相,但是如果这起案件的凶手,早在两年前就被预言了呢?
这种事情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那就是‘天使之子’荷莉·欧尔森。
让我们打开信封看看吧!”
诺曼用拆信刀打开了信封,摊开了那封对折的信,然后跪在了地上。
“啊……啊……”
警长快步的走上前:
“您还好吧?”
诺曼没回应警长,只是指着信封上的字。
我看向了那封信。
发现上面是向右倾斜的英文字母,笔记虽然粗犷,但确实是姐姐的笔记。
——葛雷格国王。
——
“我也曾经犯过错,曾背离自身的使命,踏上流浪之途。
在那里,我与丑恶的怪物共枕,靠着从穷人身上掠夺的金钱勉强度日。”
我站在诺曼耗费半年时间筹备的讲台上,面对着台下数以千计的狂热信徒,说出了我的感想。
“即便当时的我,和怪人走到了一起,诺曼牧师仍然没有放弃我,向我伸出了援手,主以无形之手引领着我们前行,这是神圣的事情,而引领我回归正途的人,则是伟大的诺曼牧师!”
我说完了话,教堂里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站在一旁的诺曼牧师,心满意足的看着我,仿佛我真的如他所言,继承了第二代“天使之子”,也就是我姐姐荷莉的能力一样……
——
那件事结束的十个月后,我跟随诺曼牧师成为了第三代“天使之子”,开办了巡回集会,引领各位信徒拥抱“天使之子”。
表面看起来,我就是“天使之子”,但实际上我对这种东西已经厌倦了。
因为在我看来,这和怪人秀没什么区别。
都是在用某种东西欺骗观众。
“天使之子”巡回会结束后,我走在人烟稀少的后巷,看到了一张《世界尽头嘉年华》的传单。
十个月前,我还是《阿尔夫·洛克威尔惊人的世界真相博物馆》的一员。
那天诺曼想要从阿尔夫的手中买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