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笑着点了点头:
“您说的对,但问题不在这只猫本身,当我仔细观察门周围物品的时候,我发现它们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沾到了血,另一类,完全没有沾到血。
藤篮,盆栽,威士忌酒瓶底部都有血,但温湿度计和门的碎片却没有任何血迹。
这两者的区别是,艾玛被杀的时候,它们已经放在了那里,藤篮,盆栽,威士忌酒瓶,原本就摆在地面上。
而温湿度计,门板碎片,则是葛雷格先生撞破门才掉落在地上的。
艾玛进入浴室的时间,大约是晚上十点左右,葛雷格先生撞破门的时间,则是在隔天早上七点多。
到了那个时候,浴室里的血迹早就已经干了,所以即便东西掉落在了地上,也不会染上血迹。
而这只猫呢,它完全没有沾到血迹,这表示当艾玛遭到袭击的时候,混着血的水,从浴缸中溢出的时候,这只猫并没有掉落在地板上。
所以?会不会要等到血干了以后,才有人把这只猫放在现场呢?我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要特地把这样的玩具,放在地板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这只猫会不会和温湿度计,门板碎片一样,是在葛雷格先生,撞破门的时候掉下来的呢?
如大家所见,这只猫的造型极为简单,只有一个头与圆形的身体,不像是温湿度计那样,可以挂在门上,也没有用任何粘着剂固定的痕迹。”
葛雷格听到诺曼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噘起了嘴:
“所以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诺曼翻转玩具,让猫的屁股朝向众人:
“这只猫的屁股,埋着磁铁,当艾玛遭到袭击,水中浴缸溢出的时候,这个玩具吸附在了某个金属物上,因此没有被血水淋到。”
听到了诺曼的解答,我惊讶的说不出话,但随后,我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可还没等我开口,希薇就提前反驳道:
“那附近根本就没有能够吸附磁铁的东西,门是橡木做的,钩子是铝制的,磁铁根本就吸附不上去。”
诺曼像是早就预想好了一样:
“您说的对,但艾玛被杀害的时候,现场确实有一个能够吸附磁铁的金属物件,而在案件发生后,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这意味着,各位冲进浴室后,凶手悄悄的将其藏了起来。”
葛雷格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究竟是什么?”
诺曼笑着开口做出解答:
“艾玛是在上锁的浴室里被杀害的,但里面却没有凶手的身影,这说明,凶手使用了某种机关从外部扣上了门与窗户的门闩,或者做出了误导,而那个就放在门附近的金属物品,就是这个机关的一部分!
那个机关,是金属制成的,还是能够在‘世界真相博物馆’轻易获得的,我左思右想,发现在表演用的小道具中,有一件东西完美符合!”
诺曼走到了舞台附近,伸手拿出了一根铁条:
“就是这个!”
我认得诺曼拿着的东西,那是葛雷格在表演中使用的道具,装作因为没有酒而发怒,从铁栅栏上扯下来的铁条。
葛雷格一脸的诧异,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诺曼不理会众人,自顾自的再次做出了解答:
“首先,浴室门的门并非完全封闭,因为血水会从浴室门的下面流出来,所以说明,门下面有一道小缝隙,此外,走廊的地板铺设着与墙壁平行的长条木板,而这些木板之间也存在缝隙,门前还铺着浴室地垫。”
我回想起了我们赶到浴室门前的时候,地板上已经形成了,一道红色与栗色交错的条纹,那是因为浴室里的血水恶渗入木板缝隙造成的。
“好了,让我们整理一下凶手的行动吧,杀害艾玛的凶手,首先做的事情就是让混有血的水从浴缸中溢出,并在门外留下红色的痕迹,原因后面我再说明,但有一点很重要。
凶手不能立即设置门上的机关,因为那会使地板上留下不必要的痕迹,因此,凶手需要先打开窗户,等待地板上的水分蒸发干燥,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凶手事先准备了一根‘L’形状的铁条,将这根铁条从门底下穿过,伸到走廊去,这时候,浴室内的部分要与地板垂直,而走廊要与地板平行。
然后凶手拉动铁条,将门关上,这里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让从门底下伸出的铁条,完美的卡在地板的缝隙里。
最后,凶手在门前铺上浴室地垫,将铁条完全遮住。
这样一来,就是转动门把手,门也不会打开,手上只会有一种,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感觉。”
凯西和梅根疑惑的歪了歪头:
“为什么?明明出去的时候可以自由开关,为什么进不去呢?”
诺曼做出解答:
“当铁条卡进木板的缝隙时,它的角度就被固定了,门是以铰链为中心,必然要沿着弧线开合,如果铁条没有卡在地板上,当门被打开九十度时,铁条也会跟着旋转九十度,但现在,铁条被夹在地板缝隙中,角度无法改变。
因此门必然被卡死在原地!
简而言之,门被铁条卡住了,完全打不开。
不过,这个机关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当门被撞破,浴室被强行打开时,很容易被人发现。
但在这次案件中,没有任何人发现铁条,这说明门在被撞开的瞬间,凶手将铁条藏起来了。”
希薇尖锐的问道:
“怎么藏的?那是一根铁条啊!”
诺曼脸上露出了笑意:
“很简单,只要把垂直的铁条横向推倒九十度就行了。
凶手让血水从浴缸流出,在门外留下痕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发现异常,聚集到门前。
然而仅靠艾玛身上的血,不足以让人感到异样,但正巧凶手发现了被电晕的长臂猿布鲁,于是凶手对着长臂猿布鲁猛刺数刀,用容器收集了布鲁的血液,倒入了浴缸之中!”
浴缸的水——明明艾玛胸口只被刺了一处,却红得看不见底……
相反,卡车货台上的血滩,即使长臂猿全身被刺了十二处,却异常的少……
如果凶手确实将长臂猿的血倒进浴缸,那么这两个不可思议的现象就能解释得通了。
——凶手是谁?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葛雷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