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之间大概经历了九个小时。
地板的水早就干了,我扭动门把手的时候,门前的地垫也几乎没怎么湿。
诺曼戴上了橡胶手套:
“有一样东西让人很在意,就是这个。”
诺曼从温湿度计的下方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木头雕刻而成的猫,造型非常简单,只有一颗长着猫耳的头,加上一个圆滚滚的身体。
虽然很简单,但还是看得出是一只猫。
我见过艾玛拿着这只猫玩耍,这只应该是那只“胆小的猫”吧?它的屁股里面有着磁铁,当它的小老鼠伙伴追赶它的时候,它会落荒而逃。
“是艾玛的伙伴,这东西可能早在前天之前就在这里了,但无论如何,这只猫在艾玛被杀害的时候,应该就在地上了,不过……它的上面可是一点血迹都没有。”
诺曼用食指转动小猫,我感到奇怪,因为上面确实没有任何血迹,甚至都没有一丝污渍,不是被特意放进来的?或者说完全不可能特意放进来……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诺曼板着脸仔细端详着小猫,将小猫放在了梳妆台上:
“光凭借这些,无法确定什么。
不过,前天晚上十点左右,艾玛提着装满玩具的水桶来到了浴室,她放满了水,和她的朋友们玩的不亦乐乎。”
诺曼看向了浴缸,那个浴缸是单人用的不锈钢浴缸,艾玛的遗体已经被搬走了,但橡胶鸭子和塑料水桶,依旧浮在水面上。
“艾玛正在泡澡,凶手突然袭击她,但问题是艾玛一向习惯关门,洗澡的时候不会让别人进来,换言之,凶手一定是事先就藏在了浴室里面,极有可能,就藏在哪里!”
诺曼瞥了一眼梳妆台的收纳柜,随后又将目光对准了浴缸。
“凶手将事先准备好的户外刀,刺进艾玛的胸口,艾玛一定拼命挣扎,这个时候,混着血的水溢出,流到了地板上。
然后……不对啊……凶手究竟是怎么消失的?话说回来,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个浴缸是不是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有些太深了?”
诺曼用卷尺测量浴缸的高度。
浴缸本身的高度是七十一点一公分,从水面到底部的深度是四十五点七公分。
因为艾玛的遗体已经被搬走了,假设艾玛的遗体还在里面的话,水位应该还会升高才对。
“这对于孩子来说,还是太深了。”
我很讨厌诺曼,但还是不得告诉他:
“实际上,下面铺了木板。”
实际上不光是艾玛,还有希薇,以及连体双胞胎凯西和梅根来说,这个浴缸都太深了。
所以在入住这里的第二天,葛雷格就从旧舞台道具中切了块木板,铺在了浴缸的底部。
虽然对于葛雷格来说,这会很拥挤,但伙伴安全更重要。
诺曼点了点头,将卷尺垂进浴缸,当尺到达六十一公分的时候,他停住了。
水面到达垫高后的木板深度,为三十五点六公分。
“咦?这是什么?哦,是乌龟啊!”
诺曼从浴缸中捞出了一个乌龟。
那个乌龟和葛雷格给艾玛变魔法的青蛙,是一个类型的树脂玩具,此刻已经完全膨胀变大了。
“看这里,艾玛的朋友还真多呢。”
诺曼用手轻轻地抚过乌龟的腹部,发现乌龟的肚子上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这个?该不会是被凶器刺中了吧?”
诺曼用尺子量了一下乌龟的腹部,露出了得意的笑
“原来如此!约三公分,这和警长告诉我的刀的宽度完全相同!
我猜中了,凶手为了制伏艾玛,挥了好几刀,其中一刀,刺中了乌龟的肚子。”
诺曼将乌龟放在了梳妆台上,然后再次从浴缸里面,捞出了艾玛的玩具。
海星,螃蟹,章鱼,海马……
有很多相似的玩具,但唯有乌龟带伤。
就在我想要问诺曼:
“玩具找够了没有?”
浴缸的左端,距离边缘七点六公分的地方,有个小孔。
那是为了防止水溢出的溢水孔。
诺曼弯下腰,在溢水孔中,找出了一艘黄色塑胶制成的小船,大小约与小指相差不大。
其内是空心的,可以漂浮在水面上,构造与橡胶鸭相似,但鸭嘴的位置变成了炮台。
“这是凯特·萝丝号战舰。”
我曾听过艾玛下达炮击命令——凯特·萝丝,是艾玛母亲的名字。
因为相信占卜师,所以背负巨债,最后留下女儿自杀的女人。
诺曼看着手中的战舰,用手夹住了主炮。
主炮与甲板的交界处渗出了红色的血。
与稀释过的血不同,战舰的血不像是浸泡过的,而是直接溅上去的。
“有趣……!”
我看着诺曼,冷嘲热讽道: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艾玛的玩具?”
“艾玛爱着她的朋友们,它们也一定爱着艾玛,你听不见吗?这些玩具在哀悼她,倾听玩具的声音,一定能够找到通往真相的捷径!”
“荒谬至极!你难不成是得了老年痴呆吗?”
诺曼听了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凝视着摆在梳妆台上的玩具们。
“啊啊……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果然啊!主是存在的啊!主不光存在,还会拯救那些信仰他的人!”
“你这次又怎么了?该不会是老年痴呆转变成为精神失常了吧?”
“你没明白吗?谜题已经全部摆在了面前,证据也都被我收集了起来,接下来的话,当然是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也是最核心的德系,那就是解开谜题!”
诺曼伸手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紧贴在额头上。
那动作与站在教堂祭坛上时完全一致,充满了自信,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可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