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哎,你也哭了啊?”
阿民看着阿近,脸上露出了苦笑。
阿近听到阿民的话,感到有些奇怪:
“我也?”
“嗯,因为你一直待在房间里,阿岛从刚刚就消沉的泫然欲泣,说自己管了太多闲事,根本没脸见大小姐,就连八十助都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结果啊,八十助看到阿岛哭的可怜,也跟着哭了起来,拜托阿岛不要再哭了。
八十助掉起了眼泪,这可比壮汉生病还要罕见,要是搭建个舞台,肯定能招揽不少的客人。”
阿近听到了阿民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婶婶,你也真是的,阿岛究竟是怎么得罪你的?”
阿近听到阿民的话,便将阿福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阿民。
阿民听完了石仓屋的故事后,反问道:
“所以你生气了?”
阿近摇了摇头:
“阿岛姐没有恶意。”
“可是你就是在生气吧?看你的脸就知道,阿近,原谅阿岛吧?她是个称职的女侍,也是真心的替你担忧。”
阿近点了点头:
“我……明白阿岛姐的好意。”
阿民微微一笑:
“那就原谅她吧,对了喜一说明天会来,虽然我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你朝思暮想的哥哥,但是他来看你,你应该会有一丝的开心吧。”
阿民听完了石仓屋的惨剧后,居然如此淡定,让阿近有些惊奇:
“婶婶,你难道对石仓屋的遭遇没有任何想法吗?”
“那确实是诡异到让人做噩梦的惨剧,但比起恐怖,不如说是悲哀。”
“婶婶是说阿彩小姐吗?”
“不是啊,我说的是那个遭指责怀疑人家姐弟情谊,最后背着黑锅丧命的裁缝师傅——宗助。
他死后还担忧着店里的未来,以亡灵姿态现身,但是后来没有人提到他的事情。
如同阿福小姐所言,亡灵存在人们这里。”
阿民拍了一下胸口:
“然而不管再怎么忠诚,他终究是个伙计,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无人在意,在不在心中都一样,我觉得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
那个叫阿吉的媳妇也是,明明没犯错,却卷入了石仓屋的不祥事件,落得悲惨的下场,这究竟造了什么孽啊。
有没有想过?阿吉现在还被困在镜子之中?如果真的是这样,谁又有能力解救她出来呢?
阿福小姐她只字未提她大嫂后来的情况,对吧?因为她完全没有在意。”
阿近没接话,因为她也未曾在意这件事情。
那天的晚风很急,辗转反侧的阿近,听到三岛屋的梁柱发出沉甸甸的挤压声,她的心底也同样发出这样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喜一到达了三岛屋。
“阿近,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哥!”
阿近应了一声,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阿民莞尔一笑,邀请了喜一进了房间。
伊兵卫,阿民,喜一,阿近在客房坐下。
阿近看着喜一,这才想到,自己离开丸千已经有三个月之久,听起来并不是很长,但是感觉就像是三年没有见过一样。
喜一变得越来越威严了。
和嫂子的关系怎么样?
丸千的生意可好?
阿近问了喜一好多问题。
聊了好一阵,喜一拿出了准备的礼物。
“哥,这些都是你背来的?没人随行吗?”
礼物大多都是可以保存的食物,干货,酱菜,糕点,阿民喜滋滋的照单全收,接着,喜一拿出了最后一个包裹。
“这是家母亲自为婶婶和阿近挑选的。”
阿民打开了包裹,发现是和服腰带。
两条都是雪持纹,阿民的是雪持松(雪和松树),阿近的是雪持南天(雪和竹子)。
阿民很高兴收到这种礼物,因为雪持纹的腰带,一直都是上等好货,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做得出来。
“爹说难得有这种好东西,便加急找上好的裁缝店定制了出来,本来还想要做成友禅染(人物,花鸟风月),但娘觉得阿近不喜欢那种风格,所以便做成了雪持纹。”
雪持南天有赋予生命力的意义,而雪持松则是生意兴隆之意。
任谁都看得出来,阿近的父母对女儿的疼爱,还有对三岛屋夫妇的感谢。
阿民拿着腰带,开心的回应道:
“喜一,告诉大嫂,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照顾阿近的。”
喜一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哈哈,婶婶喜欢这礼物就好,我虽然经常往返老家和江户,但是从未有过这一次这样,担心遇到盗贼,若是礼物被偷走了,我可没脸回老家。”
喜一说完话,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噜声。
阿民意识到喜一可能没吃早饭,立刻为其准备了食物。
阿近通过和哥哥的交流才得知,哥哥是担心自己看到自己会生气,才整夜辗转反侧,吃不下东西,便又滴落了几滴泪水。
“叔叔和婶婶对我真的很好,我打心底里感谢他们。”
喜一的脸从进屋开始,就一直红红的。
阿近起初还以为他是累了,但后来才发现,那是他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憋红了脸。
“爹娘一直都担心着你,不过娘知道,阿近你离开丸千是对的,因为在三岛屋,你只会越来越憔悴。
爹老是骂娘太过担忧你,而变得苍老了许多,但爹也时常想着你,只是嘴硬不说。”
——真想要见爹娘一面。
阿近的泪水突然止不住的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