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接待他的阿三渐渐地和掌柜熟稔了起来,甚至会和掌柜聊起闲话。
因为宅子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所以三个月后,除了整天待在入口处工房里的蓑吉外,其余的孩子都在宅子里东奔西跑,四处游玩。
虽然最开始老是心惊肉跳,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大家都发现这里非常适合居住。
宽敞,暖和又美观,住在这里感觉非常舒服。
但不久后,孩子们踏入了仓库,阿密和阿贵姐妹俩偷偷取出了华丽的衣服披在肩上,当然,阿三发现后,狠狠地教育了她们。
就这样,寒冬过去,新年到来,入春,梅雨到来……
转眼间,就过去了大半年。
安藤坂的宅子,从阿贵一家人住进来后,便不见荒废,虽然阿贵一家人不懂怎么维护豪宅,但房子就像是会自己收拾一样……
阿贵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房子该不会是有生命吧?
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做,但房子会自动更衣,化妆,绑发髻,打扮的漂漂亮亮……
为何会联想到“化妆”?
屋子完全不该有男女之分吧?
不过,阿贵觉得屋子是女人,因为仓库里面有着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屋子里总有一种香甜的气味,像是衣服上的熏香。
三百六十天很快到来,天空飘下了雪花。
一见白雪飘落,阿三自然而然的涌出了泪水。
隔天傍晚,辰二郎做完生意回家,掌柜来到宅子上门通知,约定的一年已过,可以搬出宅子了。
“非常感谢你们,你们帮了大忙。”
阿贵说完话,轻轻合掌,嫣然一笑:
“好了,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阿近看着阿贵,仿佛要把阿贵的脸上看出洞来:
“就这样?您的故事结束了吗?”
阿贵没有半点歉意:
“没错,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
“可是……您不是说,这是一个关于鬼屋的故事吗?”
“没错,我是这样说过。”
阿近皱起眉头:
“无论如何,您未免也太过分了吧?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姑娘,既没有做生意的才干,也没有处世的智慧,但我是代替三岛屋主人伊兵卫坐在这里的,要戏耍我是您的自由,然而您若瞧不起三岛屋,我绝对不会默不作声。”
阿贵盯着阿近,缓缓开口:
“阿近小姐,您在这个家里,总觉得抬不起头,对吧?不管您待在这里多好,这儿毕竟是叔叔婶婶家,更何况您背负着痛苦的过去,不愿回忆起,却始终忘不掉。”
阿近看着阿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刚说什么?
阿贵上下打量着阿近:
“您年纪轻轻,却有着如此令人同情的遭遇,不过任凭您再怎么后悔,人死终究不能复生,事情一旦发生了,便永远不会消失,因此若您能打消出家为尼的念头,是最好不过的,否则也太糟蹋自己了。”
阿近感到头晕目眩,胃中一阵翻搅,差点喘不过气来,阿贵……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
她会知道我的过去?
阿贵伸手优雅的抵住了阿近的嘴唇:
“您不必多说,也别露出那种畏惧的表情,您的遭遇我全都明白,不是从三岛屋老板那里听来的,而是我就是知道,我就是在找你这样的人!
阿近小姐,安藤坂的宅子还在,宅子里面有着许多适合你的衣服,你和那间宅子很配,想必那美丽的庭院也会中意你的,一起来吧?
和我一起在那间宅子里一起生活,什么也不用怕,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那里确实是鬼屋,但没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因为远离尘世,人们都习惯叫它鬼屋而已……”
阿近哑声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去?”
“哎呀,这不简单吗?阿近小姐不需要一百两,可是你想要获得心灵的平静对吧?只要来到安藤坂的宅子,就能够得到……”
阿贵一边如此低语,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阿近小姐!”
是八十助的叫声,纸门霍然开启,开门力道之猛,让纸门差点回弹。
紧接着两名男子飞扑似的进入了黑白之间。
其中一人确实是八十助,另一人穿着简朴的衣服,脚踩纯白布袜,是个矮小的年轻人,阿近从未见过他。
那年轻人扑到了阿贵的身边:
“阿贵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年轻人环抱阿贵,阿贵立刻全身瘫软,双目紧闭,双手垂落在榻榻米上,似乎昏厥了过去。
八十助快步的走向阿近,手忙脚乱,结结巴巴的问道:
“小……小姐,您没事吧?”
八十助脸色惨白的像是纸,直到阿近伸手抓住了八十助的手臂,八十助的脸才慢慢的恢复了平常之色。
那年轻人抱着阿贵,看向了二人:
“抱歉,真的十分抱歉,她是我的亲人,名叫阿贵,但……她其实是个病人,今日的百物语,实际上应该是我来拜访,但是我临时有事,就被耽误了,没想到她趁机来到了三岛屋,真的很抱歉。”
阿近听到男子的话,有些诧异的看着阿贵,这时候,她才发现,此时的阿贵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不再有之前那般的妩媚,而是像是个小女孩,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您刚刚提到她有病?”
年轻人有些苦恼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应该说,算是精神方面的疾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