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近听到年轻人说阿贵有“精神疾病”感到非常的诧异,但一想到对方叫阿贵“阿贵姐”,便好奇的问道:
“你刚刚叫她‘阿贵姐’,莫非?您是春吉?她的弟弟?”
年轻人紧绷着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看来阿贵姐都和您说过了呢,不过,我不是春吉,忘记自我介绍,我是堀江町草鞋店越后屋的清太郎……”
阿近听到这个店名,惊讶的啊了一下:
“那不是阿贵提过的,她父亲辰二郎的师父,清六的女婿家……”
清太郎展露出笑容:
“没错,清六是我的外祖父,我就是那个遭遇门锁作祟而发高烧的孩子。”
阿近有些哑然,因为故事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清太郎看着阿近,问询道:
“姐姐……她究竟透露了多少?还有,姐姐她有没有邀请您去安藤坂的宅邸?”
阿近缓缓的点了点头,清太郎痛苦的皱起了脸:
“您一定觉得很可怕吧?不论我怎么道歉,都无法表达我的歉意,要是我能看好姐姐就好了。”
清太郎与阿贵并没有血缘关系,却称呼其为姐姐,这种亲切感,让阿近觉得此事更加迷雾重重。
不过当她正想要追问的时候,外面来了几个人,他们是来负责搬运阿贵的。
阿近不好多问什么,只能小声的问道:
“所以说?阿贵小姐一家收取一百两,住进安藤坂的宅子一年,这是真的吗?”
清太郎眼中露出了恐惧:
“姐姐一家六口住进宅子,一年之后,却只有她一人回来……”
——
三天后,草鞋店越后屋的清太郎再度来访。
这次不是阿近单独会客,伊兵卫也一同接见了清太郎,阿近已经将故事原委告诉给了叔叔。
“安藤坂的座空屋的怪事尚未结束对吧?”
阿近有些嘲弄的说道:
“叔叔?收集百物语的故事,这不是我的工作吗?”
伊兵卫心系着故事的后续:
“清太郎可是个模样俊俏的小伙子,我不能让你这黄花大闺女和他独处,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回避。”
清太郎带着侍童随行,带了许多的礼物:
“这是一点小意思,为了上次的事情赔礼。”
“令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劳您费心了,姐姐的情况没有大碍。”
“倘若不嫌弃的话,能否把有关令姐的故事说完?我很想知道阿贵姐一家的遭遇。”
清太郎听到阿近如此问,唐突的说道:
“请问,阿近小姐,您能和我一起到安藤坂一趟吗?”
阿近诧异的望向叔叔,伊兵卫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
“去那座古怪的无人宅邸吗?”
“那座宅子早就已经不在了,被烧毁了,我只是希望两位能够目睹宅邸已经消失,这样方便理解后续的故事。”
“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去吧!”
伊兵卫擅自答应了下来,走出门外才发现清太郎已经准备好了三顶轿子。
阿近不懂叔叔为何会答应,更猜不透清太郎的用意,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打算呢?
——
到达了安藤坂后,清太郎带领着伊兵卫,阿近,来到了一块空地。
眼前的景象十分怪异,仿佛理应存在的建筑,被连根拔起了,地面外露,有道雨水汇流而成的沟渠。
“这里就是空屋的遗迹,姐姐向阿近小姐提到的事,发生在十五年前。”
——
清太郎的外公,锁匠清六,在徒弟辰二郎决定举家迁往此地时,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无法理解辰二郎为了一百两,就要带走妻子孩子,但辰二郎不听劝。
不得已,清六告诉辰二郎:
“我会经常去安藤坂探望,要是你和老婆孩子谁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不论如何我都会抓着你们的后颈,把你们拖出来!”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每当清六想要到安藤坂探望的时候,之前被门锁咬伤的伤口,都会肿起来,让他发烧难受,躺在床上无法起来。
清六觉得此事透着诡异,更加担心辰二郎一家,于是他雇人迁往了安藤坂,请辰二郎到他这里来。
辰二郎闻询赶来,脸色红润,充满朝气,似乎还胖了不少,他说,他过得很幸福,那座宅子很适合居住,仿佛置身于天堂,可惜只能住一年,要是能一直住在那里就好了。
清六要求辰二郎每隔半个月,就来自己家里露个脸,不让自己担心,辰二郎也开心的答应了清六的要求。
就这样,十个月过去了。
结果,辰二郎第一次没在约定的时间前来。
清六等了一天,又多等了两天,最后实在按耐不住了,便想要去安藤坂,可惜,却摔伤了腰,但他实在是太担心辰二郎了,便让人准备了轿子,来到了安藤坂。
结果……安藤坂宅子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没有任何人居住过的痕迹。
最后只发现阿贵独自坐在锁着的仓库门前。
“大家都怎么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们上哪去了?”
阿贵呆愣的坐在地上,像是木偶一样。
清六想要带走阿贵,结果却发现,才几岁的阿贵突然大哭大闹起来:
“我要呆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让我留在这里!”
阿贵明明是小孩子,但是却发出了像是讨男人欢心的妩媚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