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伏鳟二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了警觉的表情:
“叙述性诡计?是叙述性诡计吧!写信的人和故事里的‘我’并不是同一个人!换言之,一共有两个人,在同时调查木原坂雄大的杀人事件!其中一个见过木原坂雄大,没有写国新办,另外一个没有见过木原坂雄大,但一直给木原坂雄大写信。”
不过,对于井伏鳟二来说,比这个还有趣的是——人偶师所描绘的故事,应仁之乱的那个人偶师。
那个人偶师的故事,总觉得像是佛教故事里面的寓言故事。
真实的人和虚假的人,究竟该如何取舍?
想要拍摄下人死前的照片,拍下不存在于世的照片,这算什么?追求美的一种?还是被邪恶的执念缠身?
井伏鳟二渐渐的明白了,为什么松本清张说,舞城镜介的这篇作品,可以拿去隔壁参选“芥川龙之介赏”,因为无论是故事里面映射了芥川龙之介赏的《地狱变》,还是故事里想要阐述的扭曲心理,变态情节,全部都是“芥川龙之介赏”的故事调调。
不过,正如松本清张之前所言,“芥川龙之介赏”并没有比“直木三十五赏”高贵,“直木三十五赏”也没有办法全方面超越“芥川龙之介赏”。
这两个奖项,相辅相成,都是为了帮助读者选出更好的作品。
但能够进入“芥川龙之介赏”只要有那个风味,那种文学性就够了,可能够入围“直木三十五赏”,井伏鳟二还是要看看最好的故事结局,才能够下最终的定论。
——
巨大的挂钟一动也不动。
“这个活,我不想干了。”
眼前的编辑有些恍惚的看着我:
“为什么?你应付不来?你读过卡波特的《冷血》吧?他在写完那本纪实文学后,就再也写不出像样的作品了,因为心灵已经毁了,不过,他写成了,那本书,我知道我的工作有些病态,我总是逼迫作者追求自己写作能力以外的东西的,可我只想创造好书,仅此而已,这么说可能有些无情,但我并不在乎作者,只在乎作品,卡波特为了那本书,献祭了自己的灵魂,而你呢?却要半途而废,你太让我失望了,比起作品,你应该更重视自己的态度……你……走吧,我不会问你讨要任何的采访的经费,虽然这很亏,但我不想和你这种人再扯上任何关系了。”
——
——资料6
脸上裹着毛巾的女人和男人抱在一起。
两人愉快的沉醉在欲望之中。
这段视频没有声音。
女人很愉悦,但男人却时不时地偷偷看向这边,像是在确定摄像头的位置。
显然,男人在用隐蔽的摄像头拍摄着,但女人毫不知情。
男人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
女人娴熟的姿态,看起来曾有过许多男人。
就在男人想要取走女人脸上的毛巾时,视频突然结束了。
——
——资料7
作文(10岁)
我没有父母,所以写不出关于父母的作文,虽然我有个姐姐,但是如果写了姐姐的事,老师又会说不可以写姐姐,所以我决定写福利院老师的事,因为她老师说,她就是我们的父母,但老师很辛苦,我时常会觉得她很辛苦。
但是,唯独有一次,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在大川公园,我见到了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和一个小女孩在走路,这种情况我见过,但我觉得不可思议,我在想,如果我变成那个小女孩,会不会被人说是假货,被人怒骂呢?
小女孩被父母牵着,很开心,如果我把那个女孩弄哭,然后把她赶走,应该还是会被说成是假货吧?
所以,我觉得女孩子真的好幸福啊。
我觉得加谷有游戏真好,但我不知道我哪里好,我也想要让朋友觉得我真好。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老师安慰了我,老师很温柔,我一直受到老师的照顾,还收到了压岁钱,我很开心,但是因为比大家都少,我又觉得有点悲伤,但还是高兴。
——
——资料8
这么突然?你突然要放弃采访我?你不觉得太自作主张了吗?
你来见我,说要写我的书,然后又说放弃,未免太不负责了吧!
突然收到这种信,我很混乱,还有一个人,也说要写我的书,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我不好,但你要是多来见我几次,我说不定就都告诉你了。
那人也突然不写信了,我没见过他,他也只会寄信来,所以非要选一个,我更信任你,毕竟姐姐中意你。
你给我解释清楚最好,不要让我再动摇了。
我准备等待死刑执行,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要袭击我。
那是幻觉吗?
我不知道,姐姐也帮不了我,姐姐很爱我,但同时也静悄悄的恨着我。
我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你了。
我都告诉你!
听好了,我并非想要逃避死刑才写下这番话,但如果你对我的案子有兴趣,就去随便告诉哪家媒体,因为那个律师不相信我,他要以我有精神障碍为由,在法庭上争取减刑,这是阴谋,他要把我逼疯!
所以写信的时候,我都静悄悄的,不能让他们通过我写字的声音,判断出写字的内容。
那两件案子,不是我的错,是她们不好。
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吗?
我说过,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正在用尽全力抱着你,我现在正压在你的身上,不会让你逃走的!绝对不会让你逃走!
第一起案件,吉本亚希子。
她很美,但她看不见,我想要成为她的支柱。
不久前,我看过一部那样的电影,我想和她亲近一些,所以拍了好多好多她的照片,但我总拍不好,无论拍多少,都拍不出比她本人更美的她。
是模特不好,我是有才能的,只要有好的模特,就能拍出好的照片,我让她坐在椅子上,她却想要逃跑,我没办法才捆住她的,继续拍照。
她开始逐渐消瘦。
我没有办法,因为我觉得模特就要瘦一些才好看,而且我也没吃饭,她却吃了,这不奇怪吗?这不合理啊?
因为我也没吃饭,所以我不需要对她感到抱歉。
你知道芥川龙之介的《地狱变》吧?
我眼前浮现了好多次,她燃烧的样子,确切来说,是她燃烧的照片。
她被火焰环绕的照片,人燃烧时迸发的颜色。
只要燃烧她就能够得到。
这并非我的本源,我并不是为了点燃她才准备的蜡烛,那只是拍照的工具,但她却在我的面前烧起来了。
我觉得那是我的才能促成的现象,然后工作室也被烧了,我也被烧了。
我很走运,她脚上的绳子被烧断了,这样一来,就变成了意外。
到现场检查的家伙们,没有发现她脚上曾绑着绳子,我没拍照,怎么可能拍?怎么来得及拍?那是个意外!
第二桩案件,小林百合子那次。
是她主动接近我的,毕竟我还蛮有魅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