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说谎了。
其实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内心想法。
【即便姐姐被杀掉,我也希望能够每天看到她的样子。】
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
姐姐应该非常在意自己被杀掉以后的事情吧?
若是自己死掉了,年幼的弟弟会怎么办呢?
因为姐姐说了——
“把我的一切都装进照片里。”
姐姐,你一定是为了我着想才这么说的吧?
姐姐是真的担心我,才让我拍照的。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错了,或许是姐姐想将自己永远封存在照片中。
这样的话,姐姐就能够去安全的地方了。
房间里挂着锁的小柜子,没人会在意的冰箱和食盒的间隙中,家外面,那个公园的水泥砌块间隙里,花坛背后。
姐姐是想要丢下我,一个去什么地方吧?
长大成人之后,我的照片得过不少的奖,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经验。
因为我是真的想要将姐姐收进照片中,而按下快门的。
我想要把姐姐收进照片了。
但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逐渐意识到,我想要的其实不是姐姐或者是姐姐的照片。
抱歉,让你回忆起不好的回忆了,谢谢你帮我找律师,我还以为最后一定会是免费律师来呢,真的很高兴,虽然那个律师戴着讨人厌的浮夸手表,但总比免费律师强多了。
不过没差吧?
强多了有什么意义?
明明不管怎样都快要面临死刑。
——
我回到了家,又喝起了威士忌,结果在桌旁的椅子上睡着了,头好痛。
因为冬天很冷,我连脸都懒得洗,点上香烟,开始查起了那男人的资料。
木原坂雄大,三十五岁。
因为杀害两名女性被起诉,一身判决死刑,后上诉。
其职业为摄影师,但只拍摄艺术照,主要生活来源还是外公的遗产。
小的时候,母亲失踪,他和姐妹二人从终日酗酒的父亲身边逃离,被警方送入了福利院。
虽然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被父亲虐待,但二人确实存在,无人养育呈现的营养不良。
二人如何成长无从得知。
但最后姐姐独立了。
弟弟则一边在摄影学校上学,一边兼职在汽车工厂工作。
木原坂的母亲似乎是为了和木原坂的父亲结婚,离家出走的,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和家人断绝关系了。
失踪后也再没回老家的消息。
外祖母早已去世,外祖父一直不承认自己的外孙女和外孙子。
但因为外祖父没有血亲,去世以后遗产便由姐弟俩继承了。
木原坂雄大作为摄影师,在业内有相当高的评价,四年前,他凭借《蝶》一作,摘得了海外的重要摄影奖项。
我拿出了《蝶》的复制照片,感受着这张照片带给我的震撼。
无数黑色的蝴蝶,在白色的房间里混乱飞舞,如同烟雾一般卷起旋涡。
像是从房间中央弹开一样,爆炸般的向四处扩散。
在这纷乱的蝴蝶对面,有一个人,是女性,但因为蝴蝶的遮挡,看不清样貌。
甚至都分不清有没有穿衣服。
这样说来有些奇怪,既然都看不清,怎么知道对方是女人?
当时参赛的评委如此评价:
“这位藏在蝴蝶后面的人物,虽然看起来像是女人,但未必是女人,甚至可能也不是男性,不是人类,没有性别。”
确实,可能不是女人,但为什么我一看就觉得那是女人呢?
我看着那张照片,感觉心跳有些乱,感觉那这张照片像是凸出来了一样。
我很想要看看这张照片的实物,但目前实物不知所踪。
我将资料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开始审视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除了桌子,只有一张破床,甚至连冰箱都没有,简直不像是有活人住的房间。
我是从何时开始对自己漠不关心的?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这种无尽的惆怅,我打开了文件袋,决定给木原坂写信。
多见面几次,就会熟悉了。
首先需要了解他情况,恐怕信一寄出,立马就会收到他的回信吧?
这种感觉,令人感到恶寒。
木原坂的姐姐目前独居在上野,我应该能在见到她,也必须要见到她。
还有,木原坂唯一的朋友加谷,以及K2的成员们。
K2,那究竟是怎样的社团呢?
——资料2
——
之前也告诉你了,别心急,就这一条规则,请一定遵守。
你要写关于我的书?
可以,但希望你不要穿着鞋走进我的内心世界,因为我好歹算个人,就算是马上面临死刑,也是个人。
这是你的战略吧?
写信。
真是个不错的想法,你是个狡猾的人,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别人踏进自己的领域。
只能这样了。
把你的一切告诉我,别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你对我感兴趣,就要告诉我你的事情。
我将我的内心告诉你,你也要向我展示你的内心才行。
这是疯狂的交换。
你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为表诚意,我先来聊一聊有关于我的事情。
你最关心的不是K2那个社团吗?
我来讲讲那个社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