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的问题,那就是受害者是怎么死的。”
有正真一郎用手指向了喷溅在房间各处,甚至是天花板上的血迹:
“看着这些喷溅的血迹,还有尸体流血的位置,都说明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受害者不是死后被切掉头颅的,因为如果人死了以后,心脏这个用来输送血液到全身的泵,就会停止,而一旦心脏停止,血液就不会再继续流动,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凶手将受害人的头颅割下,一定不会喷溅出这么多的血液,毕竟,心脏停止了,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了。”
“而光是这一点,似乎不够佐证我的说法,所以,看尸体的血流吧?尸体呈现仰躺状,虽然血液大量的喷涌出来,溅的到处都是,但是可以很清晰的看得出来,血液几乎全部都是从头部的……嗯……”
有正真一郎用手指着尸体脖子处的断面:
“嗯……这应该称之为伤口吗?反正你们懂我的意思就了,血全部都是从这里流出来的,等到警察来了的话,应该可以对尸体做一个系统性的调查,但我根据现场的情况,初步怀疑,凶手的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也就是说,头上的断面,即是致命伤!”
有正真一郎说完话,蹲在了尸体的旁边,一边观察,一边开口:
“在了解了头上的断面是致命伤的时候,可以分析的问题一下子就蹦出来了好多,首先,我的第一个疑问是,受害者为什么没有反抗?从他的手能够轻松的看的出来,受害者没有任何的反抗,手上既没有伤,衣服,也没太过凌乱,至于头……虽然很凌乱,但那不在考虑的范围,至于为什么,我一会在进行解释……”
“确认了受害者没有反抗,那么我们就可以有理由怀疑出,受害者应该和犯人是认识的,所以没有防备,而接下来,又一个问题出现了,在什么情况之下,人会在没有防备之下被杀?”
有正真一郎环视在场众人,似乎在询问大家的答案。
在场的众人,不是推理作家,就是推理编辑,要不然就是推理爱好者,几乎所有人,不光是在场的,就算是不在场的人,也都是和推理息息相关的人。
说的离谱一点,这座岛屿,都是为了推理而生。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听到有正真一郎的话,没有人可以不进行推理一番……
虽然很怪异,但好不容易遇到了命案现场,且作为能够最接近案件的人,不推理一番,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作为编辑部长的江留美丽,似乎是脑子转的最快的那一个:
“既然线索已经出现,首先熟人作案,然后是没有防备被杀,在这种情况之下,那最简单的方式,自然是受害者背对着凶手,或者说凶手绕到了受害者身后,进行行凶……因为凶手和受害者相识,所以受害者没有防备,而当刀抵在了受害者的脖子上,他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了……这算是我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之下,做出的个人判断。”
舞城镜介再次将目光对准了地板上血淋淋的人头,眉头深深皱起:
“如果按照美丽的逻辑进行推导,那么凶手凶手就应该是坐在椅子上,被割下了头颅?”
有正真一郎不解的摇了摇头:
“坐在椅子上被杀掉的?舞城老师,您这是从哪里能够看得出来?”
舞城镜介指着尸体的脚与头颅:
“这个尸体的情况很清楚的吧?试想一下,受害人坐在椅子上,然后凶手站在他的背后,从脖颈处一刀砍下头颅,头颅在空中翻滚,最终落在地上,然后凶手将椅子从受害人身上抽走,受害人没有了椅子的支撑,便仰躺在地上,如此一来,便达成了现场的这幅场景!”
有正真一郎眼中放光的,跑到了一旁的桌子附近,拉出了其中的,四把椅子。
——顺带一提。
这四把椅子,全部都是铁制的。
因为这里是“美马坂幸四郎间”,所以整个房间,几乎和“美马坂近代医学研究所”的病房布置一样。
可能有人会说,住在这里难道不觉得瘆得慌吗?
实际上“长命之汤”是有提供普通套房的,价格相较于这种“主题套房”而言,更便宜,甚至便宜了一倍以上……
换言之,住在这里,不光是自愿,还要多交钱。
——
“没有血迹……嗯……感觉不是很严谨,与其说没有血迹,倒不如说,因为椅子是铁制的,只要认真的清理过,在不借助任何高科技道具的情况之下,肉眼难以分辨其上究竟有没有血迹,也就是说,舞城老师的推理,处在无法证伪的阶段。”
江留美丽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于是强忍着腥臭的血液味道,江留美丽凑近了尸体的头部……尸体头部的断面,皱着眉头观察了起来:
“既然无法证伪,那么凶手就只能是男性吧?”
有正真一郎脸上再次露出不解的疑惑:
“江留小姐,这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呢?我不理解。”
江留美丽指着面前的尸体,皱着眉头开口:
“受害者为男性,因为头被砍掉了,但我们又不能破坏案发现场,所以无法得到,受害者的准确身高,不过根据身材比例来看,受害者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胖,应该有八十公斤左右,就算他天天吃垃圾食品,从来不运动,他的力量也应该比正常人高一点,毕竟身体的重力在……而这里,尸体脖子处的断面,虽然不是很平整,但是能够看的出来,没有很高的落差,后颈部分比喉咙部分高出大约一厘米左右,这实际上是很符合舞城老师的推断,也就是凶手站在坐在椅子上的受害者的身后,用凶器将其头砍了下来……”
江留美丽又用手指向了椅子:
“但……有正先生说明了现场的问题,也就是椅子目测是干净的,没有血迹,换言之,这种可能无法证伪,既然无法证伪,那么就需要的另一种推断,假如受害人不坐在椅子上被杀的,而是站在被杀掉的,那么……能够造成这种……嗯……姑且称之为伤口吧,能够造成这种伤口的凶手,一定是一个比受害者高的人,至少他应该在一百八十厘米以上才行,因为要将刀举到能够砍下对方头颅的高度,再怎么样,也都应该在肩膀附近,甚至与肩膀持平——虽然女性也有超过一百八十厘米身高的存在,但按照道理来说,一百八十厘米的女性不多见,姑且认为是男性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力量也是更足一点吧?能够砍下头颅,如果凶器不是很趁手的话,很难做到……”
江留美丽的逻辑分析很清晰,不过刚刚才清醒过来的剑崎光希却有不同的见解:
“虽然舞城老师,江留小姐,还有有正先生的分析很有逻辑,但……总觉得我们这些推理迷,因为某种执念,莫名的将事情变得棘手了起来……你们从尸体的布置,聊到了受害人和凶手的人际关系,再聊到了受害人遇害时是否处于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到现在的,根据伤口,来推测凶手的身高,但……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被你们彻底的忽略了……”
剑崎光希抬起手,指向了众人:
“那就是凶器!无论凶手是否坐在椅子上,凶手与被害人的关系如何,凶手的身高如何,你们的推理,都是以凶器是刀,或者是斧子,来进行推理的,但如果凶器并不是刀,那么你们的推理便会不攻自破!比如说钢丝,这就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凶器,如果凶手使用的是钢丝,可以利用现场的布置,来使得其割掉受害者的头颅,而因为有了现场布置的前提条件,受害者是坐是站,亦或者是躺着,是男是女,就都无法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