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穿的对襟毛衣是人造丝绸面料,不怎么防寒。
但我感觉衣服内侧已经湿透了。
明明刚刚喝完草莓牛奶,但是喉咙干的不行,手也像是在发抖,我不得不承认,我非常紧张,很害怕和绘空比赛。
第三轮才是真正的比赛!
从这里开始,一举一动都直接关系到胜败,我不能再犯任何错误,战术的更变计划和退路,我都没有留下。
涂边君回到了走廊,开始发牌,我翻开了其中一角,心凉了半截。
【方块6,红心J,黑桃J。】
“先手,雨季田同学,你要弃几张牌?”
“三张。”
“后手,射守矢同学,你要弃几张牌?”
“两张。”
我保留了红心J,将其其他两张牌放到了弃牌堆。
“现在进入‘换牌阶段’,请雨季田同学开始。”
绘空吹着口哨,朝着走廊走去。
当她经过“梅花间”时,我松了口气,过了第一关……
“梅花间”里已经没有强大的牌了,虽然我预想着她会有九成左右路过,但对我来说,我没有任何确定的把握。
前面的路在遥远的彼方……
拜托了,我一边咽下唾沫一边祈祷,希望我的朋友能回应我的期待。
——
“这不是很好嘛?”
看到涂边君写出的消息,我兴奋地说。
【射守矢真兔,方块6,红心J,黑桃J,弃掉了方块6和黑桃J。】
【雨季田绘空,梅花8,方块Q,黑桃2,全部弃掉。】
真兔手上有红心J。
如果将其与“保留”的两张牌结合,就可以确保组成红心J,Q,K的同花顺。
到了后半场,我开始理解“保留”的优势,每个房间的牌都出现了“缺口”,选择连续数字变得越来越困难,即便我们坐在观众席,都难以看穿,作为玩家,更是如此。
现在是绘空的“换牌阶段”,绘空首先进入了“红心间”。
绕过磨砂玻璃,桌子上盖着六张牌。
上面三张,下面三张。
与之前相比,桌子上的牌少了许多。
新妻看着屏幕叹了口气:
“应该无视这个房间才对,这里已经不能组成像样的牌了。”
画面里的绘空显然不这么想。
她像是在自动售货机选饮料一样,快速地翻开了上面的三张牌。
【红心8,红心9,红心10。】
“同花顺!她是怎么猜到的!”
佐分利会长发出了尖叫声,但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绘空甚至没有表现出深思熟虑……这种强大的抽牌能力,几乎就像是超能力一样……
“她……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一样……”
椚前辈反驳道:
“也许是看到了吧?”
椚前辈拿出了笔,画出了图。
“让我们总结一下,至今为止被弃掉的红心牌,首先是第一轮雨季田弃掉了红桃A,然后是射守矢第一轮弃掉了红心4,红心Q,红心K,接下来是雨季田第二轮弃掉的红心6,红心7,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据雨季田的视角来看,就会变成这样……”
“如果在‘红心间’的上面还剩下三张牌,那么一定就是8,9,10。”
“一瞬间记住了吗?她怎么能记住的?”
绘空如此可怕的能力,让新妻都变的脸色苍白。
从第二轮比赛开始,连续两次如有神助的组成同花顺。
这对于绘空来说,可能只是“保守”的在地上行走,不去冒险,按照逻辑,选出了她能看到的牌型。
椚前辈放下了笔,继续开口:
“射守矢在这一轮中,应该会组成K最大的同花顺,雨季田的10最大的同花顺,是赢不了的。”
在画面另一头的绘空,自然听不到我们的话,她将三张牌放进口袋里,消失在了摄像头外……过了三分钟左右,她才回到了大厅。
尽管,绘空说要换三张牌,但她只进入了两个房间。
“雨季田回来了,接下来是射守矢。”
真兔站起身,快步的朝着走廊跑去。
“椚前辈,你怎么看?”
“五五开吧。”
坐在监控前的我们,已经知道真兔想要做的事了。
在第二轮的时候,真兔进入了“梅花间”布置了一个陷阱。
——
一进入走廊,我就立刻打开了“梅花间”的门。
我一边假装迈入房间,同时将另一只脚放在了带有滑轮的办公椅上。
然后顺势跪在了椅子上,用膝盖支撑在座位上,紧紧抱住靠背。
我从磨砂玻璃中探出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摄像头,算是与监视中的涂边君,进行了眼神交流。
这不算犯规吧?
我一边顺着墙壁移动,一边利用滑轮在地板上滑行。
我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还要将耗时降至最低——目标是对面的门,活动室的窗框。
从第一轮进入房间时,我就发现了这个办公椅,也知道了只要稍微移动杂物,就能开辟一条从门到窗户的直线路径。
所以我在第二轮进入“梅花间”的时候,我就从房间里面带来了办公椅,放在门口,顺便练习一下。
“进入房间”的定义是,身体的一部分接触到地板,如果坐在椅子上移动,就不算“进入房间”。
在办公椅上移动很困难,或许我应该在比赛结束获胜后,专门进行一下肌肉训练。
一分钟后,我滑行了六米,总算打开了窗户从椅子上探出身子,鞋底沾上了地面。
窗户向右看,这是一个像后院的小空间,从近到远,科学部,摄影部,魔术部,三个房间一字排开。
我已经决定了目标房间,从我选择“保留”牌开始,我就计划好了这个方案。
我已经确定,这几个窗户的锁都坏了。
剩下的只有赌!
——
暂时来看,真兔进行的很顺利,她从画面中消失了,我们无法追踪她的后续动作,只能祈祷一切平安。
我认为真兔的计划是想要,伪装“进入房间”的记录,通过从窗户出去,真兔可以在不通过走廊的情况之下,进出各个房间。
这些,坐在大厅的绘空都看不到。
比如,真兔可以通过窗户进入“红心间”,组成红心J,Q,K的同花顺,然后从窗户返回“梅花间”,正常的走在地板上,从门走到走廊。
简单来说,真兔进入房间的顺序实际上是“红心间”,“梅花间”,但从绘空的角度来看,真兔只是在“梅花间”呆了很长的时间。
所以绘空不可能预测到,真兔的手牌是“红心J,Q,K。”同花顺。
这个方法,就像是孩子一样的小把戏,但信息对这个游戏的胜负,有着巨大的影响,所以真兔的欺诈非常有用!
由于“梅花间”之中,只剩下7以下的牌,如果真兔的手牌让绘空产生了——是梅花的错觉,那么绘空就会认为自己能够赢下比赛。
但实际上,真兔的手牌是K最大的同花顺!
“感觉能行。”
我如此说道,椚前辈也附和着。
但……佐分利会长却说:
“等一下,这有什么不对劲儿吧?”
什么不对劲儿?
我还没来得及问,佐分利会长就用手指向了“方块间”的监控画面。
“方块间”的屏幕上,笼罩着白雾,雾气越来越浓,遮盖住了房间的轮廓,是摄像头出了问题吗?
不对,这莫非……着火了!
我尖叫着冲出房间,前辈们也紧随其后。
回到了大厅,我们冲进了东走廊,我打开了“方块间”的科学部房间,其内弥漫着浓雾。
火源靠近窗户的位置,钢桌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熊熊燃烧。
火花四溅的样子让人不安,因为显然快要引发真正的火灾了!
“咔擦!”
窗户在门的正前方被打开了,外面的真兔慌慌张张的走进了房间,和我对视:
“矿田酱,快,灭火器!”
我转身走出房间,因为前辈们聚在门口,我粗鲁的喊了一声“让开!”然后抓住了一旁的灭火器,递给了真兔。
我的朋友收起了平日慵懒的状态,快速的拔出了灭火器安全销,取下软管对准了钢桌,喷出了灭火剂。
这是干粉灭火器,成分是什么我忘了,反正很有用,真兔很快就将火扑灭了。
“啊,吓死我了,为什么会这样?”
真兔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
“这是收敛火灾,把浸有酒精的手帕铺在钢桌上,再从登山部带来炭布放在上面,作为引火剂,最后从摄影部带来凸透镜,利用窗外的阳光使焦点对准手帕,因为窗户朝南,今天也没有云,阳光明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一两分钟就能引起小火灾。”
真兔在说什么?听起来像是有人设计好的一样。
可当真兔指向窗外的时候,我脸上的苦笑消失了,在窗户上确实贴着一个五百円硬币大小的透镜,用胶带固定着……在桌子上,一团看起来像是手帕的东西发出微弱的燃烧痕迹。
到底是谁做的?
我连思考都不用思考,除了真兔以外,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只有一个。
我走出了房间,看向了人群中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看向大厅。
雨季田绘空完全没动,一脸轻松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本打算质问她。
但涂边君的声音让我停下了脚步。
“还有十秒钟。”
我一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真兔和前辈们也都呆呆的看着涂边君。
“五,四……”
真兔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脸色苍白了起来,冲向了“方块间”的牌区。
但真兔还是晚了一步,在伸出手的同时,涂边君无情的宣布道:
“射守矢同学,‘换牌阶段’结束了,请返回大厅。”
佐分利会长用手抓住了涂边君的袖子:
“喂!这是不出紧急情况吗?正常情况之下应该停止计时吧?”
“矿田同学你们的人介入就不予追责了,请大家快点回去,游戏继续!”
就算是我也对涂边君的做法感到生气:
“喂,你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涂边君看向了我:
“这是赌上了六千万円的比赛,我,射守矢同学,雨季田同学,全部都是认真的。”
四屋扑克的第三回合,真兔为了欺骗绘空,利用了从窗户进入房间的独特手段。
但绘空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妨碍了真兔的行动——
一种可以在不离开大厅的情况之下,妨碍真兔组成牌型的方法——
让真兔应对火灾,物理性的剥夺真兔的五分钟!
真兔从走廊走了出来,垂头丧气的问道:
“涂边君,请告诉我一件事,在‘换牌阶段’,有发生过什么违规的行为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