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城老师,你这也太犯规了吧!”
丸田知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看向了坐在一旁,拿着阿刀田高的《拿破仑狂》,看的津津有味的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什么犯规?”
丸田知佳指着《地雷格力高》的稿子,脸上露出了被骗的倾家荡产的神色:
“这篇《坊主衰弱》啊,与其说如何取胜是核心,但其实真正的核心,应该是矿田酱的性别吧!”
“因为舞城老师的大部分作品,都是以男性作为主视角展开的,目前的话,除了《送葬列车》,《相思病》,还有以‘砂糖心优’为笔名的《砂糖大战》以外,全部都是男性。”
“所以我自然而然的认为——《地雷格力高》故事中的主要叙述者,也是男性。”
舞城镜介挑了挑眉,装作不懂的样子:
“可是……我明明已经在最开始写明了吧?真兔叫主角‘矿田酱’,这难道不明显吗?”
丸田知佳听到舞城镜介的解释,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因为她怎么都没想到,舞城镜介不光会在“事件”上埋设伏线,就连在叙述者的性别上……也会埋设互相呼应的伏线……
“酱”这个称呼,通常是对,与自身最亲密的人使用。
通常用于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家人以及恋人。
因为有恋人,或者是关系亲密的家人这种使用方式。
再加上故事发生在校园,而且“砂糖心优”上一部作品,《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有很浓重的恋爱元素……
所以丸田知佳理所当然的认为——矿田和射守矢……是一对小情侣。
而这么认为的人,并不只有丸田知佳。
一旁的江留美丽也面露无奈的,一副被骗到了的神情:
“从《地雷格力高》的故事一开始,舞城老师就以矿田的视角进入了故事,而无论是交谈的人,还是对过去的回忆,完全都没有任何提到性别……而因为大部分推理小说,主角是男性的可能性居多,所以……这让我们误认为……矿田是男性……”
江留美丽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副被舞城镜介彻底打败了表情:
“我说呢……为什么矿田会毫不在意的喝真兔的草莓牛奶……而真兔也会毫不在意别人目光的说……我最喜欢矿田酱……原来一切都是误导……”
舞城镜介看到丸田知佳,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野间源次郎都一副被骗到了的神色,虽然表面没有露出任何反应,但心中还是暗自开心。
因为在推理小说中,利用这种叙述性诡计,就像是在恐怖电影中,使用jump scare(跳脸杀)一样。
虽然很低端,且非常常见,但如果处理的很好,还是会让人感觉非常有趣。
“嗯……这个‘叙述性诡计’,算是一点小彩蛋吧,因为在这本《地雷格力高》中,前两篇只能算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则是下面的第三篇《自由律猜拳》!”
“我相信,只要你们看了这一篇《自由律猜拳》,一定会被其中的核心技巧震惊到的!”
“虽然,这称不上我最好的短篇作品,但……这一定是能够排进前十级别的作品!”
舞城镜介的话,激起了江留美丽,宇山日出发,丸田知佳,野间源次郎的阅读欲望。
四人顾不得过多询问,立刻快速的翻过了《坊主衰弱》的篇章,进入了《自由律猜拳》的故事之中……
——
我知道,鱼也会在天空中飞翔。
在我头顶有许多鱼儿在游荡,我抓住扶手,踮着脚尖,将脸贴近玻璃,看着那些游荡的鱼,感到很不可思议。
达流叔叔之前对我说:
“这个水族馆不算大。”
很显然这是骗人的,这个水族馆相当的大。
比我想象中要大的多。
“小真兔,怎么样,很美吧?”
“不得了!有各种各样的鱼。”
“嗯是吗?因为有很多鱼,所以觉得很不得了吗?真兔,你最喜欢哪种生物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犹豫了一下,指向了在海底爬行的,透明的虾。
“真兔喜欢皮皮虾啊?为什么呢?”
“因为它的拳头很厉害,很酷。”
“原来你知道皮皮虾的拳头很厉害啊,是在图鉴上看到的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的手缩成了一个小拳头,像是弹脑门的手,前几天我被翔太弹了一下,超级痛的!”
叔叔带上了眼镜,眨了眨眼,指向了头顶的鱼群:
“那条鱼怎么样?上半身是蓝色的,下半身是白色的,你觉得因为什么?”
“因为……海水是蓝色的,从鸟的角度上来看,可能不太容易发现,下半身是白色,可能是因为像太阳一样明亮,别的鱼也不容易发现它……”
叔叔听了我的解答,又指向了墙上的海报:
“这是深海鱼,它的头上挂着个灯,你觉得为什么呢?”
“深海鱼?在深海的话很暗吧?所以需要亮光来吸引食物。”
我开始觉得有些烦了,我更想看真正的鱼,而不是海报。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叔叔一脸高兴的轮流看着我和鱼缸。
“如果真兔是鱼的话,大家可能不敢靠近吧?”
“诶?为什么呢?”
“因为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在自然环境中生存,而演变出来的特殊能力和生态,这叫做生存策略,而真兔能够一眼看穿这些,这对于鱼来说,是一种威胁。”
“我可以和它们友好的相处。”
——
那是我在幼儿园时候的记忆。
结果……鱼并不会飞翔,那天学到的是错误的,但我从叔叔那里,学到了另一个东西,它深深扎根在我的心中。
生存策略。
为了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之中生存,生物都会发展出特殊的技能和生。
袋鼠的口袋,长颈鹿的脖子,鲸鱼的牙……动物都是这样……
有了电视以后,阅读书的时间也变少了,获取信息的方式也变了。
我开始有意识的关注那些事物,然后这种方式不久就成了习惯,再次沉入潜意识之中。
上小学后不久,我学到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同学。
大久保的策略是多看电视,以便和大家交谈。
佐伯的策略是通过体育,来吹嘘自己,展示自己的强大。
坂库的策略是建立与自己一样的,优等生小组。
宫田的策略是让自己不那么起眼。
虽然每个人的策略不同,但目的是相同的,“不制造敌人”和“避免麻烦”。
教室,城市,公园,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严酷的自然环境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在动用头脑努力活着。
班主任堀老师总是爱说“独身”。
我以为他是和宫田一个策略,后来我才知道,他和同事江口老师结婚了,他之所以会不断提及自己单身,是为了吸引其他单身者的注意力……
简而言之……大人的战略是高级的,我理解了这一点,离大人又近了一步。
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策略。
那就是嘿嘿嘿的傻笑。
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对话不协调,他们面露疑惑的情况增加了——想要掩饰这个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我选择从一开始就当一个怪人。
然后,我加入一个轻松友好的小团体,当一个边缘人物。
虽然没有盟友,但也没有敌人。
我追求着一种微妙而边缘化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