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理子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果然,3月21日过去了,耶稣还是没有出现,于是又把10月22日定为信的诞生日,虽然同样的,这一天依旧什么都没发生,但之后不断的有新的解释,直到现在都还有一千万人以上相信米勒的话。”
大埘感叹道:
“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说,真执着,也真的不要脸。”
理理子摇了摇头:
“虽然不该这样说,但信仰是值得尊重的,而且人一旦接受了信仰,就不会轻易的放弃。”
大埘反驳道:
“那是因为事情发生在一百三十年前,现在已经是人类都能在月球上行走的时代了,相信这个不是傻子吗?”
理理子没有正面回答大埘的话,只是喃喃道:
“20年前,1954年的夏天,一名修女塞德拉声称从宇宙守护神那里,得到了信息——同年的12月21日凌晨,将发生大洪水,在那之前的17日会出现飞碟,飞碟会拯救选中的人,很多人相信这波预言,他们抛弃了财产,忍受着嘲笑,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感觉在哪里听说过……”
“那一天当然没有飞碟,也没有洪水,塞德拉修女改变了对预言的解释,说又获得了新的信息,结果预言落空了,不过相信塞德拉的人认为,是因为塞德拉的努力,才没有让洪水爆发,在那之后——塞德拉的风评完全改变了,开始了传教活动,信徒更是突破了数千人。”
大埘产生了疑惑: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信徒数量少,还能理解为笨蛋集中在了一起,但数千人都这样,很显然不对劲儿……”
理理子叹了口气:
“当信仰与现实相悖,信徒会自我产生新的解释来消除分歧,通过扩大活动来证明其正确性,结果信仰反而得到了强化——米勒和塞德拉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论哪一方的信徒,都已经无路可退,他们放弃了日常生活,甚至丢弃了财产,在人们的嘲笑下等待着预言成为现实的那一刻,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了,换句话说,他们的信仰已经超越了现实。”
大埘躺在了牢房里的床上:
“这么说起来,百津商事的诈骗和宗教差不多吧?就像是投资一样,老人们都认为,只要投资了,就能拿到分红,所以即便别人阻止,也要把财产源源不断的投入进去。”
理理子默默的转动着手上的念珠:
“把宗教和诈骗混为一谈不是很好,但从现象来看,或许是相似的。”
大埘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之下,还能不能调查出,杀害登特和乔迪的凶手:
“理理子,登特和乔迪的事,你有什么线索吗?”
“还没有,大埘先生有吗?”
“我也没有,我都不知道凶手是怎么进出登特的房间,更不知道如何让乔迪中毒,不过,理理子,你在调查登特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壁橱上的血迹,说什么可能性缩小了……那是什么意思?”
理理子听到大埘的话,做出了解答:
“这个嘛,和用超能力弯曲汤勺一样,弯曲汤勺的现象只有一个,但也有很多操作方法,比如用杠杆原理将其推弯,也可以用低熔点金属让汤勺变弯,同样——让现场变成密室的方法也有很多,我们必须要根据现场的痕迹来推测凶手使用的方法,乔迪的死,也是一样。”
例子压低了声音:
“不过,有一点我还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把登特死亡现场布置成密室,用看似不可能的方法让乔迪中毒?”
大埘推测道:
“凶手是肮脏的信徒,所作所为一定是有意义的吧?”
“大埘先生,这是你的偏见,教会里面没有用奇迹杀人的教义——首先,大前提之下,凶手本来就不是故意制造奇迹般的杀人,有可能是出于某种偶然,不过因为两起案件接连发生,凶手一定是有意制造类似的案件。”
“理理子,你是在推理动机吗?”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第一个可能的动机——为了将嫌疑转嫁给吉姆·琼斯,如果这是凶手的杀人动机,那么吉姆·琼斯将二人的死称为神罚,就等于凶手的计划成功了。”
“嗯嗯,有道理,如果是神罚,凶手也会安心。”
“不过,这个动机不太对劲儿,因为只要凶手是人民教会的信徒,隐瞒事情真相和嫁祸吉姆·琼斯,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一般来说,凶手为什么要隐瞒罪行?因为他们知道罪行一旦暴露,就会被警察抓住接受审判,但在琼斯镇里,没有警察会管,这里的一切都由教主吉姆·琼斯管理。”
理理子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悲伤:
“在琼斯镇,吉姆·琼斯拥有绝对的权利,因为杀死了乃木先生的拉里·莱文斯,并没有遭到惩罚……”
大埘听到理理子的话,脸色变得不太好:
“所以,凶手本来就没有需要把嫌疑嫁祸给别人的必要?”
“是这样的,试想一下,既然犯人都不会受到惩罚,那么如此精心的策划犯罪,有什么意义呢?”
“确实……凶手为什么要制造奇迹呢?”
理理子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从表里一体的可能性来看,凶手的动机可能是为了把自己伪装成神圣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之下,吉姆·琼斯也算是凶手,因为他经常玩那种把戏蒙骗信徒,所以信徒也想借由吉姆·琼斯之手,杀掉登特和乔迪,就像是刚刚吉姆·琼斯在扩音器里说的一样——凶手要把登特和乔迪的死,变成呃奇迹的一部分……”
大埘打断了理理子的发言:
“这不对劲儿吧,如果吉姆·琼斯也算是凶手,那么动机反而更奇怪了,吉姆·琼斯他没有理由杀登特和乔迪吧?”
“大埘先生,你说的没错,吉姆·琼斯需要查尔斯·克拉克先生的协助,才能建立所谓的乌托邦,所以他不能杀死派遣而来的调查团成员,因为这样做的话,就本末倒置了……不过这么一来……嗯……总觉得想到了什么,但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古怪……”
就在理理子和大埘交流的时候,富兰克林推着轮椅进入了看守室,大埘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了十一点。
三十秒后,富兰克林从看守室出来,来到了大埘和理理子的牢房前,恶狠狠的说道:
“别想逃跑!”
和在采访中的富兰克林不同,此时的富兰克林满脸的敌意,显然是集会让富兰克林认为,调查团的人都是袭击者。
富兰克林说完话,推着轮椅前往了第二牢房,应该是去看李河俊的情况了吧?
三分钟后,富兰克林又返回来了,没有一句话,直接进入了看守室。
听到看守室关门的声音,回想着吉姆·琼斯刚刚说过的话,大埘突然灵光乍现:
“我知道了,凶手用奇迹的方法杀人,是为了把罪推给吉姆·琼斯,但动机不是保护自己,凶手想要的是进入琼斯镇的借口。”
理理子少见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么意思?”
“理理子,明天,里奥·莱兰议员要来这里,他为了个人的仕途应该会表演,绝不能空着手回去,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莱兰的阴谋,莱兰议员在来这里之前,派了自己的刺客进入了人民教会,然后用奇迹杀死了两个人,借此将吉姆·琼斯变成恶徒!”
理理子还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杀的不是那些信徒?而是登特和乔迪?”
“原因很简单啊,登特是FBI的知名卧底,乔迪是世界闻名的伪科学批判权威,比起杀死不知名的信徒,杀死登特和乔迪对事件影响更大,揭露这件事的莱兰功绩也会更大。”
理理子挠了挠头:
“原来如此,多亏我们不出名才保住了性命,不过啊,这里有个大问题,假如莱兰议员派来的刺客是凶手,那么刺客是怎么知道登特是卧底的?查尔斯先生要我们保密调查团的事,所以我才对你谎称要去参加学术会议,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不认为莱兰掌握了调查团内部所有人的信息,乔迪被杀,可能是因为名气太大,但登特先生——他是作为律师进入的人民教会,在他没死之前,没人知道他是卧底。”
理理子说到了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根据前面的叙述,凶手有理由将罪责推给吉姆·琼斯,如果凶手就是因为登特是调查团的人才对其下手,那么还有一个人知道登特先生的真实身份——查尔斯·克拉克先生。”
大埘吓了一跳:
“他不就是派你们来的人吗?自己派调查团的人来,然后又杀掉其中的两人?”
“确实是查尔斯先生派我们来的,但是他也有杀掉登特先生的动机,登特先生不光在FBI工作过,还在CIA工作过,后来在调查查尔斯先生的石油公司,被查尔斯先生抓住,为己所用——这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登特先生已经没什么用了,为了以绝后患,不让登特泄密,找机会杀掉登特先生,堵住他的嘴也是正常的事。”
“理理子,这虽然听起来很合理,但是这么大费周章是不是有些太戏剧化了?”
“不……可能是查尔斯先生对吉姆·琼斯感到厌烦,他早就知道吉姆·琼斯不可能建立所谓的乌托邦,所以他便派出登特和调查团,然后借此机会杀掉登特,算的上是一石二鸟计划。”
“乔迪呢?查尔斯先生和乔迪也有恩怨吗?”
“杀乔迪应该就是藏叶于林吧?为了掩饰查尔斯的真正目的,在调查团里加入我和李河俊,应该也是出于这种理由。”
大埘听到理理子的话,感到有些绝望:
“如果这是真的,凶手也应该会对理理子你和李河俊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