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山日出臣看完了《菖蒲之舟》的前四章,虽然在其内感受到了,和《花虐之赋》一样优美的文笔,扭曲的爱。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情节。
所谓的殉情,虽然有着舞城镜介独特的凄美风格,但案件未免有些太过稀疏平常。
所谓的“水返脚”究竟有什么秘密?
苑田两次三番的寻死,究竟为何所困?
车站前的旅店……苑田在死前究竟在等谁?
虽然《菖蒲之舟》的故事看似迷雾重重,但——无论宇山日出臣怎样想,都无法在这个故事之中,看到亮眼的情节。
在宇山日出臣看来。
所谓的“水返脚”无非就是苑田害死了依田朱子。
苑田三番两次的寻死,显然是为情所困。
结合前文的情况来看,苑田要等的人,应该就是桂木文绪吧?
结合桂木文绪在同一天自杀这件事。
宇山日出臣觉得,一定是苑田桂木文绪,通过某种方式取得了联络,要和桂木文绪再次上演殉情的戏码。
只是桂木文绪的家人拦住了桂木文绪,所以没能前往千代浦。
桂木文绪因为无法履行和苑田的约定,所以在家中自杀……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宇山日出臣如此想到。
可是——虽然这种情节,也还算不错,搭配上舞城镜介独有的凄美文笔,估计也会很好卖,但这——完全达不到《花虐之赋》的水平啊。
如果只是这样的水平,舞城老师根本就不可能说,这是自己目前的最高杰作!
究竟是舞城老师的水平下降了,还是事情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简单?
宇山日出臣在百思不得其解后,最终决定,还是看完再做评价……
——
回到东京,妻子告诉我,在我外出的时候,桂木文绪的姐姐绫乃来访,说有事情要告诉我。
“得知你不在,她说要去京都一趟,半个月后会再来找你。”
我觉得文绪的姐姐,应该是想要告诉我某个重要的事。
毕竟我已经停止了《残灯》的连载,她应该不是来抗议的吧?
因为我原本就打算带着妻子去京都散散心,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够碰到文绪的姐姐。
我想要知道,她想找我的原因。
顺便的话,我也能去《桂川情歌》的出事点,桂川的旅店看一看。
好好调查一下苑田殉情的真相。
乘坐火车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些事。
苑田是装作殉情的样子,把依田朱子杀了也不是不可能,我一直记挂着“中州屋”旅店老板的话。
两人退房后,房间里留下了白色的药粉。
这是不是有可能是说?
苑田在离开前,偷偷的将毒药换成了治肚子疼的药?
在小舟上,苑田吃的药实际上无毒,等到朱子昏倒后,苑田找到时机,将朱子的手腕割断,最后在小舟回到“水返脚”的时候,苑田再偷偷的吃下毒药,让人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怀疑起苑田来了。
“菖蒲殉情案”有着深不可测的谜团,我认为这和苑田的此生挚爱桂木文绪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桂木文绪的姐姐住在哪里我不知道,所以我打算先调查一下,苑田和桂木文绪殉情前投宿的旅店——芳乃屋。
芳乃屋的女老板听到我提到了苑田。
便带我参观了苑田和桂木文绪曾住过的房间。
那间房,到现在还保持原样。
约有十叠大小,比想象中的要朴素。
女老板似乎和苑田关系不错,说不定还是苑田的仰慕者,她看着这房间,笑着说道:
“许多客人都说这个房间不够好,但是苑田先生来了以后,我原本请他住进了以前靠河的房间,但是他却说这间房子更好,便换过来了。”
“苑田他又换房间了吗?”
我好像抓住了什么似的,将房间的所有房门都打开,不过却没能看到火车站,或者是巴士之类的东西,只在巷口看到了糖果店和像是邮局的屋子。
“老板,苑田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我的问话让女老板有些不解:
“没有等人,不过……他在等信。”
“那边不是有邮局吗?我见他一直在意那里,就问他是怎么回事,结果苑田先生说,东京也许会有信来。”
“对了,他说如果有信寄到,请马上告诉他,他还追问过我这里的邮差通常几点到。”
我用手指着窗外的邮局:
“是哪个邮局吗?”
女老板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
织织尺素送往何处
绿衣使者踽踽而行
沉沉邮袋还有那更重的
孤寂长影
我看到有个老邮差从邮局走了出来,于是想到了《桂川情歌》中的一首。
一直以为此歌是苑田看到邮差,便以此寄托心象的作品。
但听过了女老板的话,我才发现此歌别有深意。
原来,在大正十四年的春日。
苑田从这个窗口望去,目光凝视着的是“沉沉邮袋”。
“那袋子里,是否有我的信呢?”
结果——苑田应该没有等到自己的信吧?
最后的一句?“孤寂长影”显然是没有等到信,充满了失望与无奈。
正如《复苏》中的那句:
汽笛声自顾长鸣
渐渐远去
“所以信最终到了吗?”
我问向女老板,女老板摇了摇头:
“没到,后来邮差来过了,但并没有苑田先生的信,苑田先生当时好失落,所以他自己写了一封信,要我帮他投递。”
听到女老板的话,我眼前一亮:
“收信人是谁?”
女老板依旧摇头:
“不知道,苑田本来是要让我投递,但不知道为何,又改变了主意,把信收回去了,不过我知道信一定是寄到东京的。”
“因为——苑田先生曾问过我,现在寄出,什么时候能到东京?”
“客人,你显然很在意那信,但是没有意义啊,那封信最后似乎烧了,女佣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在地板上看到了烧剩的灰和纸片,我想,那应该是苑田先生给某人写的遗书,但后来又不想寄了。”
听到女老板的话,我再次想到了《桂川情歌》中的歌:
流水过来了又冲过去
一任此身杂然飘荡
写下尺素鱼雁难托
一炬成灰
信是写了,但回信却渺茫不可期,所以还是烧掉吧、
我茫然的站在苑田曾住过的屋子里。
想象着,三年前,有一个男子也站在此处,盯着隔着一条巷子邮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