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旅社女佣发现的早,二人均未死。
文绪被带回家中,遭到了更加严格的监视,一对爱人形同生离死别。
苑田在歌里进行的发泄,写出了《桂川情歌》,述说着自己和桂木文绪从相逢到殉情的经过。
此次事件,被称为“桂川殉情案”。
苑田失去了爱人,却激发了绝世才华。
读此歌集,可知女性关系极其混乱的苑田,竟与文绪未曾肌肤相亲。
他刻意要文绪以白璧之身共赴黄泉,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苑田终其一生,对文绪的爱是唯一的一次真心的爱。
因为这件事轰动一时,歌人欲与豪门千金在纯洁的情感里觅得灵魂的共鸣。
故而使得世人备受感动,甚至造成了年轻男女相继前往岚山殉情的社会问题。
《桂川情歌》的至情至圣境界,在次年更进一步,苑田写出了《复苏》五十六首,成为了他自戕身死前的作品。
岚山殉情事件的次年六月。
苑田在茨城县千代浦再次演出了殉情事件,举世震惊!
同苑田殉情的女子,名为依田朱子,是位酒家女。
两人在闻名的水乡千代浦的一条河上划着小舟,吃下了毒药。
依田朱子死了。
苑田还是保住了一命,被救到一家旅店里,但他却在三天后割断了喉咙,命丧黄泉。
就在这三天里,苑田在旅店里把这次殉情事件,以及自己捡回一条命的事件,写成了名叫《复苏》的五十六首遗稿。
由于五十六首之中,有一首歌咏到了菖蒲花。
因而他这最后的歌集,也被称为《菖蒲歌集》。
而第二次殉情事件,也被称为“菖蒲殉情事件”。
这桩“菖蒲殉情事件”至今仍是一个谜,仅知苑田寻死前的一个月之间,经常前往朱子上班的酒家。
唯一留下的线索只有《复苏》五十六首,可是此歌集中,也几乎没有提到二人殉情的决心与原因。
不过在这桩殉情事件发生的同一晚,桂木文绪也在家里自杀了。
因为《复苏》中有一首致朱子的歌,其中写到追寻某女的幻影。
因此一般认为苑田与文绪是预先约定好的,在不同的地点,完成在桂川所未能成功的殉情。
然而,这见解却遭到了桂木文绪家人的否认,他们表示,自从殉情事件发生后,桂木文绪绝未有过与苑田任何方式的接触。
所以,苑田的死和文绪的死发生在同一个晚上,纯属巧合。
从种种迹象表明,文绪的自杀很有可能是对于苑田的思慕之情,而苑田的死则是在朱子身上追寻文绪的形貌。
如此,“菖蒲殉情案”便成了“桂川殉情案”的第二幕。
不管真相如何,《复苏》和《桂川情歌》都是凝眸于人的生命本身而吟咏成功的旷世神作。
苑田将作为个人的最后声音,寄托在一朵花写成的连作歌集。
比起《桂川情歌》,《复苏》更能提供人们理解苑田岳叶其人。
而因为《桂川情歌》,《复苏》人们也能从中感受到一位歌人在诗歌中达到的最高境界。
无论苑田做了什么,他在曰本文学史上都占据着巨大的位置。
……
在执笔写这段文字以前,折原武夫自然而然的来看我。
说是自然而然,是因为我是有强烈孤独癖的苑田少数的朋友之一。
而且我也曾把苑田的一生写成小说,在一家杂志连载过。
折原武夫在和我交谈告一段落后,突然问起了我:
“我想请问您,为什么不把《残灯》写完呢?”
《残灯》就是我在杂志上发表的,描绘苑田生平的小说。
当时我只将故事刊登到,苑田与文绪在京都的殉情未遂事件结束。
未完结就结束了连载。
被世人认为,苑田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也是最后一段,有关《复苏》,以及“菖蒲殉情案”的案发前后的事,我终究未曾发表出来。
“是因为桂木文绪的家族提出了抗议,我在《残灯》中写成了桂木文绪比苑田更热烈的爱着对方。”
“这种写法,遭到了桂木文绪家族的抗议,因为他们认为,桂木文绪是被苑田给骗了。”
折原武夫叹了口气:
“那是当年的事了吧,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年,这个时候,桂木文绪家族还有什么可抗议的呢?说到底,还是您不愿写完结篇吧?”
我叹了口气:
“这个嘛……实际上在发生‘菖蒲殉情案’之前,我就已经和苑田没有来往了,所以对事情的真相和经过,知道的非常有限。”
“我对于这个案子的想法,和一般人差不多少,我也认为苑田是在酒家女依田朱子的身上追寻桂木文绪的影子。”
“只要读了《复苏》就能明白吧?在苑田的心中,朱子身上确实有另一个女人的幻影——不过,我对觉得不光是这些……”
我停顿了下,继续开口:
“苑田的妻子因为肺病,过了很久的疗养生活,巧的是依田朱子的丈夫也患有肺病,依田朱子就是为了给丈夫治病,才去酒家工作的。”
“二人有同病相怜的遭遇,所以很容易产生共鸣。”
我在撒谎,桂木文绪家提出了抗议是事实。
但《残灯》最后一章未发表却另有原因——我认定这个原因是不应该公开出来的。
我觉得必须把“菖蒲殉情案”的真相埋藏在心中。
折原武夫走后,我从身后的行李包中找出了三十年前的原稿。
这《复苏之章》是我根据苑田遗作《复苏》写下的“菖蒲殉情案”的详细经过。
这原稿未曾见过天日,后来,我寻访“菖蒲殉情案”的现场——千代浦,发现了苑田和依田朱子一起殉情的真相。
打消了发表之意,就是因为在《复苏》五十六首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也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