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我和须崎给加菜子实施了手术,做好了止血,心肺机能正常的话,不会马上就死,加菜子还有意识——活个一天左右应该没有问题。”
听到了美马坂的话,我意识到了不对。
雨宫和匣中的加菜子私奔——
一名男子悄然的坐在了他的附近。
第二天早上,雨宫与久保竣公在同一辆列车上碰面了。
久保竣公看到了匣子里还活着的加菜子。
啊,原来活着呢。
不知为何,非常羡慕起男子来了。
“京极堂!的那篇小说,《匣中少女》里面写着的,全部都是真实的吗!”
京极堂点了点头:
“雨宫带着的匣中少女将久保竣公一起带往了彼岸,他被匣中少女迷惑,想尽办法要得到一个相同的少女,于是,他决定自己动手做!”
青木猛地站了起来:
“这就是久保竣公的动机!”
“那些女孩被活生生的……这混蛋!我决不允许他这么做!太蠢了,无话可说,不用想也知道的啊!疯了!凶器是柴刀,用柴刀把手脚砍下的话,哪能活的了啊!”
青木像是疯了一样大吵大叫,表情痛苦不堪。
京极堂凶恶的看着美马坂:
“没有人会相信这种事情能够办到,但因为美马坂须崎实施了这种计划,雨宫偷走了加菜子,久保竣公便认为那能够轻而易举的办得。”
“见到加菜子,魍魉便降临在了久保竣公的身上。”
“我说过,里村也说过,久保竣公根本就没有杀意,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和雨宫一样的……匣中少女。”
“所以抓到了少女后,便急忙砍下手脚……”
鸟口似乎开始崩坏了:
“可是……他完全没有处理伤口啊,那样一定会死,这不是常识吗?”
京极堂依旧摇头:
“久保竣公手指断掉的时候,也没做任何处理就痊愈了,常识人人都知道——手脚被砍下一定会死。”
“但是久保竣公缺乏这个常识,更是亲眼看到过活着的加菜子,所以在这种活证据面前,久保竣公失去了应有的常识。”
青木趴在地上痛苦的哀求:
“求求您,求求您,中禅寺先生,求求您别再说了。”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京极堂点了点头:
“不说了,第四个事件结束,接下来是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事件的主角就是你,美马坂幸四郎!”
京极堂用手指着美马坂身边的匣子:
“把放在那里的久保交给警察吧。”
京极堂在说什么?
久保——
匣子里装着的是久保吗?
“中禅寺,我一开始就说过了,事关人命,我不能把患者交出去。”
京极堂叹了口气:
“放弃吧,美马坂,久保带来的钱撑不了几天,而你也拿不到柴田的遗产了。”
我不知道京极堂为何会知道这件事,便开口问道:
“京极堂,这究竟怎么回事?”
京极堂看着我解释道:
“榎木津在‘新世界’把加菜子的照片给了久保,久保在这种情况之下,知道了加菜子的名字,然后楠本赖子去了‘新世界’。”
“久保从赖子的口中知道了美马坂研究所的存在。”
“后来,赖子的实验也失败了,久保创造的匣中少女全部腐烂,变成了久保最痛恨的污秽不完全状态。”
“于是,久保带上了自己所有的财产,打算前往美马坂的研究所讨教,在出发前正好碰到了前去调查的青木木下,打到了青木木下后,来到了此地。”
京极堂望向了美马坂:
“美马坂,我其实比任何人都认同你的能力,如果这次的事件没有失控,我根本不打算出面,但是你做的太过火了!”
“或许,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很有意义,在学术上也极具价值,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只会不断的产生牺牲者。”
“你在不知不觉间潜入了许多人内心的空隙之中,让许多人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
“雨宫典匡,久保竣公,须崎太郎,楠本赖子,楠本君枝,被杀害的三个少女与其家人,寺田兵卫——就连木场修太郎也差点因为你从刑警变成犯罪者!”
“而受害者,远不止这些欧,这里在场的全体人士都在缝隙之中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事物!”
“请你适可而止吧,现在立刻终止这场实验吧!”
美马坂脸色难看:
“中禅寺,住口!你懂什么?是他们自己主动靠过来才发生这些事,我只是医生,我什么也没做!”
“切割患者的身体是犯罪吗?为了维持生命切除多余器官很骇人听闻吗?别把我和杀人魔同化啊!”
地鸣。
匣子里的生命脉动,这是——
那个匣子中男人的生命之音吗?
我们现在处于久保的身体内部吗?
另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和我们在一起。
他住在那个匣子里。
想看,我想看匣中的样子。
我无论如何都想看看匣中的久保竣公。
京极堂和美马坂的对峙还在进行。
京极堂的立场很简单,他希望美马坂终止实验。
但美马坂却坚守着自己的立场,一切以实验为主。
“美马坂,我是在帮你!我是在为你驱灾解厄!”
“你就那么讨厌变丑的娟子吗?肉体的衰退会让精神衰退,但能拯救她的不是这丑陋的匣子,而是你的忍耐,包容理解。”
“美马坂,你要认清你自己,你是将患病妻子和女儿赶出家门的残忍之人,不要再用那种冠冕堂皇的话,来麻痹自己!”
“而且,我并不奢望你会诚信悔改,我一点也不在乎你,我担心的是阳子小姐。”
阳子站起身,挡在二人中间:
“中禅寺先生,您别再说了,我父亲他把一生都托付在这个实验上,求求你!在匣子里的人还能动的情况之下,让我父亲完成实验吧!”
木场悄然站起:
“够了!接下来是我们的工作了!”
“里面装着的是久保竣公对吧!让我们带走他!”
木场刚要走过去,便被阳子挡住了:
“木场先生,求求你,反正里面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死,求您等他死了再逮捕他吧,让我父亲继续做研究……”
京极堂站在阳子身边:
“够了吧,你已经没有必要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了,顽固并不见得是好事。”
“木场你来照顾他!”
京极堂用力将阳子推向木场的怀中:
“我的工作还没结束,请警察在一旁稍候吧,阳子身上的魍魉十分顽强。”
“美马坂我要问你,请你在阳子面前清楚的回答。”
“阳子小姐,你也给我听好了!”
“美马坂,你知道加菜子这个女孩子吧?”
阳子在木场的臂膀中疯狂挣扎:
“已经够了!中禅寺先生,不要说!我什么都没和父亲说过,所以父亲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
美马坂声音浑厚的开口:
“阳子说的并不对,如果你想问那件事,我当然知道,而且我是在知道之下依旧去做的。”
阳子突然停下了挣扎。
京极堂冷哼道:
“我想也是,那么你为什么要救加菜子,因为她是血亲?还是因为实验?”
“当然是因为实验,如果她没送到这里,早就死了,结果是被我救下了,不过,这只实验体碰巧和我有血缘关系罢了,无论是谁都一样。”
京极堂看向阳子:
“阳子小姐,你听到了吧?你父亲就是这种人,你心中的美马坂只是一种幻想罢了。”
“阳子小姐,你已经没有理由包庇他了,你的父亲就是你不幸的开始,因为她的不负责,你才会离家出走,你母亲才会痛苦不堪。”
“也因为这个男人,你才会和弘弥有虚假的私奔,导致你要背负十四年的不断说谎的枷锁。”
“阳子小姐,你是这个男人的被害者,更可怜的是加菜子……”
京极堂正说着话,木场突然放开阳子,一下子推开了京极堂,即便京极堂想要拉住木场,也被木场一下子撞飞。
木场一把揪住美马坂:
“罗里吧嗦的!你们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事!给我说!”
京极堂站起身抓住木场大吼道:
“木场大爷,给我住手,别问!你知道这件事,对谁也没有好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阳子。”
“京极,你给我让开,你不过是跟事件无关的局外人,局外看戏的人别想插嘴!”
在木场强大腕力下,京极堂被推飞了出去,撞在了远处的箱子上!
木场恶狠狠的瞪着美马坂:
“既然法律没办法制裁你,吃我这招。”
木场揍了美马坂一拳,眼镜被打掉了。
“刚刚这一拳是预习,这是加菜子的份!”
美马坂被打飞出去,撞在了手术台上。
台上的匣子摇晃,原本整齐排列的止血钳及手术刀一一散落在地板上。
阳子从背后抱住了木场:
“求求你,别打他,他是——”
京极堂站起身,大声吼道:
“没必要说出来,阳子小姐,千万别说!”
青木,鸟口,增冈凑到了京极堂的身边。
福本不知为何守住了出口。
我则又更走近匣子的旁边。
“加菜子是——爸爸的孩子。”
京极堂抓着木场的肩膀面向自己:
“世上有很多事不需要问出来,如果能让她不必开口的话,再过不久,这个人身上的魍魉就能驱走了……”
木场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消失了。
美马坂站起身,步履蹒跚的坐上了椅子:
“加菜子是我和阳子的女儿,但那代表不了什么,我是医生,不管躺在病床上的是谁,我都一视同仁。”
木场脸色难看:
“美马坂,你这混蛋,和你亲生女儿!你算什么医生,算什么科学家,我不原谅你!”
增冈也一脸震惊的看着美马坂:
“把又是亲生女儿,又是孙女的加菜子,在活着的情况下分解了吗——”
青木,和鸟口瞪着美马坂。
而我则缓缓的绕过去,移动到美马坂的背后,匣子就在我触手可及的位置
我好想,好想看——匣中的久保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