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麻烦,但公因为身体瘦弱,吃的东西也少,看来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各自的优点。
智大坐在一旁吃面包,为我们讲了赤兔岛上发生的一切:
“事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
智大回到家后,发现大人们都在首艺道场开大会,讨论仓库无头尸的事情。
据说他们正在研究一个办法,来掩盖我的非正常死亡。
或许是因为害怕警察得知我们赤兔岛的秘密吧?
但作为受害者的我,却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后来呢?”
智大听到我的问话,继续说道:
“最后他们还是觉得瞒不过去,于是通知了派出所。”
“可即便交给警察,却也没有找到凶手,说起来,警察到现在连受害者是谁都完全没搞清楚。”
智大叹了口气:
“我父亲更是……唉……”
“因为我,公,还有克人你从昨天开始就下落不明了,因为尸体烧的太过严重,即便父亲他去认尸,也分不出那到底是我还是克人你。”
“不过,这也正常……好多年没有一起洗澡了,他认不出也是正常的吧……”
我听到了智大的话,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我的身体有着不同于智大和公的外貌特征,如果是父母来了的话,应该能够认得出来吧?
难道?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不过也正常吧?
那两个人……是随心所欲,心血来潮的……
联系不上也是正常的事。
智大喝了口水,继续开口:
“我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凶手有可能已经死了。”
“事实上,昨天晚上十点多,凶手搬运克人的尸体进入仓库的时候,被摄像头拍下来了。”
“凶手作案后,将克人的尸体搬运进入仓库后,浇上了仓库里的煤油点燃。”
“那时候摄像头正在拍摄,村长的表彰,所有的‘天盖众’都聚集在神乐殿做闭幕仪式。”
“而仓库距离神乐殿很远,所以只能看到有人抱着人形的东西进入了仓库,但是那人没有带着‘天盖’,而是蒙着白布,所以看不清模样,但是从录像来看,很显然是成年男性。”
“不过他进入了仓库到火灾发生,没有人从仓库里走出来。”
“而火被扑灭后,仓库内只剩下克人的遗体,凶手的逃生出口只剩下窗户了,但是窗户外面是高达十米深的大海。”
“而且,有人听到在闭幕仪式的时候,有东西掉进海里的声音。”
“换句话说,现在大家都认为,凶手在弃尸后,投海自尽了。”
“不过……如果凶手死掉了,就有新问题了……”
“目前除了我们三个失踪以外,岛上没有人失踪……”
我听到智大给出的线索,怀疑凶手是从岛外来的。
但……凶手是岛外人,就有很多事情说不通了。
比如他知道仓库里有油灯,头上还顶着“天盖”,还特意攻击我的头部……
这都无法解释啊!
“智大,那个……我有个问题,是不是在闭幕仪式上,所有‘天盖众’都在?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智大点了点头。
公听到智大的话,继续开口说道:
“但是……闭幕仪式上,所有‘天盖众’都是带着‘天盖’的……那不就没办法知道,大家是不是都到齐了吗?”
公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却没有办法仅凭这一点,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警察可能会搜查仓库下方的水域,但那里的海流很汹涌,船过去都费事,尸体都可能捞不上来,换句话说,这是伪装自杀最好的地方……
我真的很难接受凶手自杀的结局啊!
“能不能借来录像带呢?”
智大面露难色:
“很难,不过调查进度还是有办法知道的。”
“他们以后还会聚集在‘首艺道场’开会,我在道场门后放了可以录音半天的录音笔。”
结束了交谈后,智大拿出了充气床,躺在上面睡了过去。
看到他睡的这么爽,我稍微有恼火。
因为我和公虽然习惯了两头一身这个配置,但是我很显然的能够感觉到,公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衰弱。
“那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克人,我能出去一下吗?”
公突然提出了要求。
我看不到公的表情,但我隐隐猜出了他的想法。
不过智大似乎破罐子破摔了,听到公要走,反倒要自己先下山。
我很生气,和智大争吵了起来。
公可能是不想让我和智大争吵吧?
便让智大先下山,自己等等再去。
于是,晚上十点一过,智大便以要拿食物和录音笔为由离开了洞窟。
说实话,我对智大的行为很不满,自从他回来以后,一次都没有借出过身体,真是不够朋友!
不过这一次智大倒是很守时,一个小时后就回到了洞窟。
他的背包里不光装满了食物,还有录音笔。
虽然我对他颇有想法,但是看到他拿到了这么多东西,姑且就没再过多计较。
吃过了饭,我按照约定,将头从公的身上,转移到智大的身上。
这时我发现智大身上有肥皂的味道。
“你还洗澡了?”
智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开口说道:
“你也不想把脑袋安在满身臭汗人的身上吧?”
我打断智大的话继续追问:
“不是这个意思,你洗澡的话,难道不会被人发现吗?”
智大听到我的话,给出了浴室和卧室离得远,只要不开灯,就不会被发现。
公没理会我和智大的话,急冲冲的朝着山下走去。
智大好奇的问我为什么公急冲冲的。
我为智大的迟钝感到担忧,并告诉智大,十月八日是香奈姐的生日。
今天对于公是特别的一天,六年前的今天,公失去了姐姐。
八年前的今天,公失去了他的父母……
八年前,公的父母在旅途中卷入了连环追尾事故,失去了生命。
事故发生后,我和智大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公。
于是选择了疏远。
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拉他一把,那时候产生的芥蒂,到现在还存在我们之间。
而还是高中生的香奈姐,却竭力的表现出了开朗的模样。
香奈姐是岛民中相当出挑的美人。
在赤兔岛就像是明星一样。
获得了整个赤兔岛所有高中男生的喜爱。
事故发生后,香奈姐在逆境中保持着笑容。
这种坚韧的性格,让她有了很多追随者,但她最珍惜的,还是他的弟弟公。
与公的父母不同,香奈姐的死因到现在依旧不明了。
或者换句话来说,香奈姐死去了四十九天后,我们才知道她失足坠崖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显然是岛上的大人隐瞒了这件事。
之后公整整一年没有来上学,祭典之类的场合也不再出现,整天闭门不出。
我正怀疑是不是公以后不会再来了,他又开始不定期的慢慢来学校了,并能看到他的笑容。
【听说公不经常上学,他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吗?】
录音笔里出现了长部智大的父亲,长部智一的声音。
【该怎么说?公他平时就不怎么爱讲话……】
给出回答的人,是公的监护人——新里先生。
我和智大一边交换脑袋,一边听着录音笔里的内容。
从录音笔中我得知了,他们确实不知道死掉的人究竟是谁。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新里先生说出了爆炸性的言论:
【对了,今天早上在正木区域被目击到的人,真的智大吗?】
【不管智大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只要明天搜山抓到智大的话,应该就能有新线索了吧?】
智大听到父亲和新里先生的谈话,得知了自己被目击有些尴尬。
但更可怕的是,智大似乎被当成凶手了……
而且搜山,这似乎对我有些不利。
录音笔的内容,显然没有警方的参与。
因为村议员越田发出了提问:
【那个闭幕式的录像呢?编辑好了没有?】
【编辑好了的话,要快点交给警察,要让他们好好调查一下。】
结束了这个话题,录音笔又开始讨论起了警察的调查进度。
岛民们从警方获得的情报是,我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了医科大学,等待司法解剖。
神社内保管的“天盖”失窃了。
从警察在神社储物间采集到的指纹来看,是有人偷走了“天盖”。
我听到了这个消息,感觉很惊讶。
但智大却觉得和案子无关。
因为智大认为,可能是神主夫人搞错了,就算被偷了,也是在我被袭击后,被偷的。
虽然智大说的道理,但是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会议只开了一个小时,结果,除了这点信息以外,什么都没录下来。
我看着智大的录音笔,很是好奇,只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居然能够录音这么久,感觉很高科技。
智大则告诉我,这是他的生日礼物,主要是用来录下来课程用来提高学习的工具。
“哦,原来你是靠这个来学习的啊?”
智大听了我的话,似乎有些不悦,只说等公回来,他要再去拿食物和放录音笔,便不再和我交流了。
智大会经常这样不悦,我之前不懂为什么。
但最近我才知道,这种不悦的态度,是他对我的对抗心。
我和智大从初中开始就是田径部的。
一丝不苟争强好胜的智大很刻苦的训练,但无论他怎样训练,都无法超过我的记录。
简单来说,我的身体素质天生的要比智大要强。
所以,智大一直都对我有着强烈的对抗心。
等到进入高中后,他又开始一心扑在学习上。
显然是因为运动比不过我,所以想要在学习上压我一头,可惜却事与愿违……
虽然我一直想要不让他那么紧张,但是这样的话,只会更加激发他的对抗心……
零点过后不久,公回来了。
回来的公一脸的轻松。
我借用公的身体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以后,便和公互换头颅,让智大下山安放录音笔和拿食物。
我很想要问问公的近况。
但可能是因为我和公之间有道看不见的屏障吧?
我实在是问不出口。
“克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日出?”
公发出了问询。
虽然我觉得很危险,但是公似乎有话要说。
于是我们便缓缓的朝着不远处走去。
为了防止不小心人头滚落,我和公用法披的束带分别捆住了腰带和肩膀,临走时也没忘记电子节拍器。
我和公坐在漆黑的树下,等待着太阳升起。
“这算是个什么事呢?人还没死,就要被解剖了。”
我看着海对面的本土,发起了牢骚。
公听到我的话,笑着说道:
“不会的,克人还活着,今后也会继续活下去~!”
我叹了口气:
“一辈子都寄生在你和智大的身上?这样的人生糟透了!”
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说了句:“啊!鞋带开了!”便去系鞋带。
“啪!~”
电子节拍器响了,公把我的头放在了右肩,然后用力的移动,换头结束了。
就在我为下一次十秒换头做准备的时候。
却发现肩膀上轻飘飘的。
“诶?”
掉了吗?
我没有太过惊慌,因为公的头,绑着束带。
很安全的?
安全吗?!!
右边的的束带此刻正在风中摇曳!
公的头颅正从眼前的陡坡朝下不断的滚落!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