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交手不过三合,他才惊觉对手实力大减。
——追来的只是一道神通!
希望重燃,天行真人张口吐出一座玲珑宝塔。
塔身旋转,放射万丈霞光,如网如幕,将对手暂时困于光牢之中。
他调头急走,几个轮替就至最近的重影之处。
一个交错穿梭,闯入一个全然陌生的界域。
——太阳界域!
此界对应的太虚迥异诸界:一团团星云如尘埃漂浮,又似光带交错缠绕。
抵近细察,每一粒“尘埃”竟是一个正在孕育的小世界——大者已分天地,山川河流初显;小者仍如混若鸡子的“气泡”,混沌未开。
一颗‘星辰’于光带中漂浮。
近观之下,此界天圆地方,八方边界还在缓缓生长。
钻入这颗赤红的‘星辰’,太虚景象便与诸界相似。
黑白倒影充斥太虚,无数由点、线、面构成的奇形怪状因闯入者而惊散逃逸;更有形如鱼、兽、虫、人等复杂结构,遥遥观望,目光幽深。
天行真人一步踏入现世,置身于一个通体赤红的世界。
烈焰蒸腾,热浪灼人,大地龟裂,岩浆流淌。
他直奔凤凰神山,远隔百里便匍匐下拜,声音嘶哑:“太耀前辈!太耀前辈!晚辈天行,有大事禀告!”
话音未落,身后寒意骤起——高斌身影悄然浮现。
至此神圣之地,大真人亦不敢造次。
高斌微微欠身,恭敬道:“打扰前辈清修了!”
神山寂静无声,只一颗金乌高悬。
追逃二人静立等候,时光如凝。
这一等,便是整整三个月。
某日,高斌本体终至,先前神通化作一颗璀璨彩色星辰,流光溢彩,回归本体。
此刻,神山深处才泛起一丝微澜。
天行真人神色大动,眼中燃起劫后余生的希望,毫不迟疑向神山狂奔。
高斌微一挑眉,转身步入太虚,身影淡去。
天行真人凝视越来越近的神山,以及那颗恒定悬挂于山巅的炽烈太阳,仿佛已见生机——不料,又有一道神念抵达,太耀真君拒绝庇护于他。
还不待这位紫府反应,就见山巅的金乌一闪,天行真人就置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小世界中。
此界混沌初分,清者上升,浊者下沉,大地还是一片粘稠的‘汤汁’,天空还是一片无垠的清炁。
日月同现,一则在东,一则在西,映射阴阳,乃是万物演化之基。
天行真人愣神片刻,遍寻了一处稍显干硬之地,趺坐下来,掏出储物戒指中的疗伤之物,全力恢复伤势。
剑痕在不计代价的投入下,终是消弭,可跗骨的剑意却无法祛除干净。
这紫府真人的升阳颤动,【月降尘】狂躁不堪,直欲舍弃这具法躯,以甩脱这蚀神灼髓的穿刺。
“冷静,冷静……”
“太耀已经出手,那人一时半刻找不到我”
殊不知,在他接受到神念的同时,太虚中的高斌也收到一道凤凰神念。
大真人于太虚微微行礼,身形一晃,就追踪而至。
立在小世界之外,观测这形如卵子的小世界。
高斌神色莫名。
补充设定上的‘诸天万界’近在咫尺,太虚成了连接诸界域的纽带。
再看小世界中,天行真人竟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高斌就在太虚中等了下去。
时间一晃,又是半年。
天行真人一日比一日焦躁,一日比一日绝望。
升阳的毁伤无可阻挡,此时的他已神志不清,像个疯子在这小世界中肆意发泄。
一掌拍下,初步凝结的大陆随之崩解。
又是一掌拍下,直把天空打出个窟窿。
‘卵子’出现个不大不小的孔洞,无数点、线、面等‘太虚初级生物’随即涌入。
落下或是一座山峰,或是一片湖泊,或是一个由扭曲血肉组成的诡物。
尖啸四起,光彩纵横,小世界内部就此沸腾。
眼见如此,天行真人的理智恢复,急遁出千里之外,终是掏出了那颗人丹。
仿若掏出了一颗月亮,沸腾的小世界为之一静。
“哈哈,我得不到的,也不会便宜你!”
天行真人状若疯狂,竟是不顾时间场合,张口就吞入腹中。
眼见于此,太虚中的盈昃真人松了口气。
这时忽的感应到什么,侧出半个身位,深深下拜,“多谢真君成全!”
太虚中毫无反应,高斌却是侧耳倾听,良久,再次拜下,“五年足矣,届时必定追随真君左右!”
等了半晌,再无感应,盈昃大真人这才起身,回身望向小世界。
服下人丹的天行并没有获得片刻安宁,剑意已侵入升阳,且服用下人丹还加重了剑意的肆虐,让他神智昏沉、理智全无。
只听他一声声的呼痛,撕下残破的法衣,裸露出寸寸龟裂的肉身。
“哈哈,大真人有什么了不起,且看我抬举神通!”
入腹的【夜光府】脱离气海,照亮被剑意冻结的五脏六腑,经绛宫而入紫府,随之而来的却没有无边幻想和无边虚妄。
眼看火候到了,高斌神念一动,与分身的联系骤然加强,神通法力全力灌注,转化出澎湃的生机,灌入那颗人丹之中。
于是,一个小人自那人丹中破茧而出,手持一柄小小的法剑,接续上升阳的剑意,一剑钻出天行真人的眉心。
升阳被破,神通遁走,天行的躯壳呆愣了数息。
眼中的神采熄灭,如山崩、如海啸般的轰然倒下。
紫府陨落异象随即爆发,那逃逸的神通彩光又不是金性,带着天行真人的一点残念,徒劳地逃了半晌,最终溃散,反馈这片天地。
巨量的灵机因此而发,不仅弥补了之前的创伤,还为这片小世界的成型,注入充足的‘营养’。
高斌这才迈步而入,巨大的质量和位格,引起整个世界的颤抖。
信手一招,一个小人自一片氤氲中飞出,在半空中先变幻出柳子义的模样,接着被拂去‘蒙昧之光’,接续上高斌的思维。
因此回归高斌的本有相貌,就像神通回归本体一样,没入本体法躯后显化成一颗璀璨的仙基,稳稳的落入气海之中。
柳子义的记忆、情感、经历随即涌入,不一样的身份认同对高斌影响却很轻微。
可雁过留声、水过留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