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义等千湖宗柳家人赶至谷口,正好看到一众身穿西康宗服饰的修士与谷口守御修士起了争执,凑近一听才知道是西康宗新晋筑基的王学道。
“七叔,这位王前辈是?”,柳子义小声问身边的一位练气老者。
老者面含忧色,小声回道:“他是西康宗有名的阵法师,没想到筑基了”
柳子义微微颔首,道:“西康宗来的这般快?”
老者拈须笑道:“自不可能比咱们还快”
“噢,这里面还有隐情?”
“这王学道与老夫是同辈的人物,你猜是因为什么?”
柳子义一听就明白了,道:“经历过丹霞天秘境?”
老者呵呵一笑,道:“何止,这王学道可是得过大机缘的,七八十年前,丹霞天秘境之后,这王学道可是得了一整套阵盘,那时候旧秩序还未崩溃,飞机、坦克、大炮还占据世间武力主流,这王学道也是胆大,就在丹霞天秘境现世的位置立了一座坊市”
柳子义对什么飞机、坦克、大炮全无印象,也不关心。
一边看着前面的人与谷口守备修士交涉,一边说道:“既然如此,何至于最近才筑基?”
老者听了神色一滞,柳子义这话可是捅了他的痛处,人家好歹成功筑基了,自己呢?
眼看就要一百三十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这次要是挣不到机缘,那就只能等死了。
柳子义也知道说错了话,讪笑两声,再不说话,只等前面的交涉有个结果。
谷口守护修士清一色的筑基,为首的还是筑基后期,只是戴了遮蔽神识的面具,让人不知其真实面目。
其实这些人的身份,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能在丹鼎山地界摆出如此阵仗的还能是谁,无非是那分封于此几十家仙族和宗门罢了。
无非是丹鼎派、栖霞宗、苍梧派、小夜池宁氏、鳄湖苏氏、常河谷王氏罢了。
大隅泽以这六家为首,门中至少有一位筑基后期、五位筑基,聚合在一起就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就算是比千湖宗也不差什么。
这王学道仅凭西康宗筑基阵法师的身份,怕是不够看,换成高氏和穆氏前来,还差不多。
果然。
王学道最终还是妥协了,只他一人出示令牌入谷,随行的其他人全都被拦住谷外。
轮到柳家人上前,柳子义还有些紧张,谁知守备筑基只是确认了这一行人的身份,令牌也不验看,就全部放行。
“嘿嘿,在大隅泽这地界,西康宗也不如咱千湖宗好使”,老者七叔得意洋洋的声音传入耳中。
柳子义全没注意他说什么,一入谷就寻找韩之余的身影。
谷内的空间很大,三面都是悬崖峭壁,谷内的植被显然被清理过了,视线开阔,一处处营帐扎堆聚集。
看不到多少人滞留在外面,四下漆黑寂静,犹如坟丘。
柳家人的目标明确,就在西侧靠近崖壁的一处营地,三四顶帐篷以简易的阵法遮蔽了外界的视线,一行十余人入内,领队的柳思元、柳广元、柳道元三位筑基直入主帐,其余人分派其他几顶帐篷。
“子义!”
柳道元忽然出声叫住了准备入帐的柳子义,招了招手,示意他入主帐。
在其余柳家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柳子义步入主帐,见不止三位柳家筑基在,还有一位陌生的筑基盘坐。
“这位是丹鼎派的庶务长老丹青子道友”,柳道元沉声介绍。
柳子义深深一礼,口呼前辈。
丹青子看柳子义的眼神有些古怪,却异常客气,亲手将柳子义扶起,笑道:“早就听说上宗出了个天才人物,今日一见,啧啧,二十六七岁的炼气中期?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俊杰了?”
柳思元、柳广元、柳道元反应不一,柳思元是家族传功长老,向来不苟言笑,没什么反应。
柳广元、柳道元一个负责家族庶务,一个掌宗门商务,为人最是长袖善舞,一连串的客气谦逊之词。
拉扯片刻,气氛倒也融洽,分宾主落座,柳子义立在柳道元身后。
柳思元早就不耐烦了,打断没营养的客套,直接说道:“丹青子道友要问我家这小辈什么?”
室内安静下来,只见丹青子放下茶盏,笑道:“没甚大事,就是向小友打听一个人”
柳子义已经猜到,心思电转,准备措辞。
“这人叫韩之余,四个月前与小友一起抵达明心坊”
柳道元说道:“此人有何异常?”
丹青子道:“此人已经入谷,我们怀疑他就是命中那人!”
此言一出,满室沉寂!
“可有征兆?”,柳思元急问。
丹青子盯着柳子义变化的神色一直看,道:“很明显,一入谷就像是变了个人,且……还在增强”
柳广元腾的起身,骇道:“那岂不是危险了……”
柳子义心跳如雷、汗如雨下,早在丹青子提到韩之余时,他就感觉到一股外力正不受阻挡的入侵自身识海!
它就像一根冰冷的触手,深深扎进识海之中,翻检自己的记忆……
明明感觉到这一切,可无法阻止,也无法宣之于口,且这股阴冷正取代自己,占据这具身躯,将身体感官和视野夺取。
偏偏这丹青子一直盯着自己看,却没有发觉!
诡异!
恐惧!
几乎将柳子义的理智淹没。
“子义,子义?”
柳子义听见自己在说话:“回前辈,回诸位叔伯,此人与我七月前相识……”
半个时辰后,柳家人送丹青子出去,回来后,柳思远训斥道:“子义,你怎么跟这种匪类混迹在一起?还牵扯到灭门惨案?此事若是让巡查司知道……”
“好了,四哥”,柳道元拦下,劝道:“秘境显世在即,这件事以后再说……子义,你先回去……记住,这个韩之余极度危险,你修为尚浅,万不可与之照面!”
柳子义听见自己答了,出了帐篷,却没有回到住处,而是向营地外走去。
除了阵法光幕,举目四顾,除了营地帐篷散发的蒙蒙灵光,看不到一个人影。
柳子义在黑暗中七拐八绕,不知怎么就走进了一个崖壁上的山洞。
洞内有微弱的亮光,弥漫着说不清的氛围,往里面走了十余丈,柳子义视野一阵模糊。
这时候,他的理智已经快被侵入识海的阴冷所侵染,迷迷糊糊的随着一个个晃动的人影而移动。
他们似乎在说话,似乎围绕在一个人身边,似乎在向他诉说衷肠……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理智陷入沉睡,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我’的东西占据了‘柳子义’这个人。
再次醒来,是天空出现了一个漂浮在云层之上的天宫。
天宫屹立在连绵群山之上,巍峨不知多少万里,横亘在现实与虚幻交织的光影中。
荒古内,许多人簇拥在一个人周围,这个人柳子义既熟悉、又陌生,正是韩之余。
让柳子义骇异的是,在韩之余身边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