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神通成就的异象持续的格外久。
次峰,白羽察觉到灵机的异常波动,提前出关,便望见那道刺破苍穹的光柱。
那个位置……
白狐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先是惊喜,继而化作怅然。
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啊。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少女眸中神色复杂,是喜是忧,映照着天穹之上缓缓浮现的【广寒宫】虚影。天地间太阴的韵律臻至顶峰,如霜的月光仿佛活物,将一切异色晕染,恍若无数细微的萤虫在游动。
玄璎带着高和钦赶到时,目睹的正是这样一副声势浩大的场景。
高和钦激动得难以自持,于空中跪拜下来,热泪盈眶,痴痴凝望着那道恢弘神圣的光柱。
这几年背负的压力,外界的不看好,内心的动摇与怀疑……尽数被这景象涤荡净尽,唯余满心的震撼与激动。
玄璎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她几乎看呆了。
这是什么?
四神通的大真人!
若那位此刻出关,足以横压当世。果位上的那位若不出手,便无人能制衡。
而且,太聪曾言,仙槛非易事,其难度远超初成神通数倍。他认为,单凭资质与机缘已不足以迈过此道关隘,非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
渡过此关,前方纵然不是一马平川,可通向五法俱全的道路,更多便需考量求取金性道果以及果位上的情况了。若前方无路可走,到了大真人修持最后一道神通时,便需考虑改弦易辙,向其他果位靠拢。
由此可见,既能成就第四神通的大真人,那五法俱全便非遥不可及!
若果位无人占据,还在不遗余力地表露青睐,那岂非意味着……
玄璎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信。
鸿蒙初开,道统初立之时,那位太耀真君,不也是一举功成了吗?
她呆立空中良久,直到那光柱消散,神通彰显的异象缓缓褪去。
云开月隐,一轮真实的半月悄然跃上枝头。
这紫府银狐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整了整衣裙,静候大真人可能的召见。
可惜,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那座洞府也毫无开启的迹象。
直至峰上峰下响起欢庆之声,天色将明,玄璎才轻舒一口气。
也辨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她目光复杂地回望高和钦,笑道:“恭喜贵家了,这可是身负四神通的大真人。”
高和钦已冷静下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全赖真人周全护持。”
玄璎心中微哂,看来这位还是不明白一位四神通大真人的分量意味着什么。不客气地说,此刻的高和钦,已有了与寻常紫府平起平坐的资格。
但玄璎也无心点破,只微微一笑,示意高和钦前去‘叫门’。
不多时,宗法院一行人打开护山大阵,隆重地将紫府银狐迎入峰内。
落在主殿广场上,玄璎身形微顿,含笑望向迎接人群后方,“原来是白羽啊?”
众修士齐刷刷望去,白羽心中一阵惊惶,只得硬着头皮出列拜道:“白羽叩见……”话音未落,已被玄璎双手扶起。
白羽讶然抬眼,正对上玄璎那饱含深意的目光。
白羽心头一跳,下意识想避开视线,却听紫府银狐温言道:“你我本是一家人,怎的还如此生分?”说着又蹙起秀眉,关切道:“这许多年未见,怎的还在筑基中期?可是修行资粮有所短缺?”
“没,不曾缺少……是弟子愚钝,真人恕罪。”白羽连忙解释。
玄璎这才展颜一笑,道:“无碍便好,你可是我族嫡系血脉……”
银、白两只狐狸携手走在前面,一众筑基人修恭敬跟随。
迈步登上台阶时,玄璎的动作忽地一顿,回身望向后方。
只见太虚洞响,又一位真人自虚空中踏出,威严凌厉的目光穿透数十里虚空,如实质锋芒般刺得人肌肤隐隐生疼。
“你们在此等候,莫要外出,交由我来应对。”
玄璎留下一句,身形已自原处消失。
杜青负手而立,玄璎在不远处的空域显出身形。
“见过玄阳道友!”
杜青只瞥她一眼,目光便再次投向毫无动静的神秀峰。
玄璎感受到轻视,心中一阵恼怒,强笑道:“道友却是来迟一步,未能目睹大真人成就的无上时刻。”
杜青依旧不看她,眸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一次、两次,紫府银狐也索性不再言语,气恼地立在一旁,摆出一副严加戒备的姿态。
半晌,杜青竟返身步入太虚,就此消失无踪。
玄璎愣住,继而勃然大怒,强忍着才未口出恶言。
正待返回,敖青与荒古却联袂赶至。
“师姐,这……究竟是何情形?”敖青急切问道,相比玄阳真人的冷淡,天水真人此刻的神情显得顺眼许多,眼中难掩惊疑与惶恐。
“这还用问?”玄璎没好气地道,“大真人成就神通,尔等还不速速拜见!”
敖青一脸难以置信,荒古脸上的蛇纹瞬间炸起,周身气机不受控制地翻涌,眉心的天光剧烈闪烁,引得周遭虚空一阵扭曲……
好一会儿,两位紫府大妖才勉强平复下来。
敖青竟真个在空中跪伏下来,抱拳朝向神秀峰,谄媚高呼:“晚辈恭祝盈昃前辈神通大成,道果在望,金丹可期!”
荒古犹豫了一瞬,也跟着跪倒,“晚辈……晚辈荒古,拜见盈昃大真人!”
玄璎本是气话,没料到这两人的身段竟如此柔软。再怎么说也是同阶紫府,怎的……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自神秀峰方向传来:“天水客气了,荒古道友请起。”
天地间仿佛骤然凝固。
玄璎全身僵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敖青那愈发谄媚的声音:“是,是,谨遵大真人法旨!是晚辈唐突,打扰了真人的清修。”
荒古也激动万分道:“亘古以来,诸界域从未有过四神通的大真人,前辈此番成就旷古绝伦,晚辈……晚辈与有荣焉,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又一声轻笑传来,平平常常,毫无威压:“荒古既愿在此界安居,当遵宗法院规制。”
荒古肃然一拜,郑重道:“谨遵大真人法旨!”
此后,神秀峰方向再无声音传出。三位紫府静候了半个时辰,敖青与荒古这才起身。
敖青瞥了眼仍在愣神的玄璎,心中冷笑,面上却笑道:“许久未至宗法院履职了,本座还是总院护法长老呢……荒古道友,不如同去?”
荒古正色道:“既有大真人法旨,本座自当在宗法院挂职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