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仙子与面具人并肩而立,一起看着那鲜红欲滴的神像。
“师姐,你说还要养这个东西到什么时候?”
面具人的声音也变了,却是略带沙哑的女声,颇具磁性,带着点软糯的口音,很是好听。
柳子义忙垂下头,掩住眼中的惊愕,也竖起耳朵。
“修行艰难,师妹莫要倦怠。”屠仙子殷切说道。
“呵呵”,面具人一阵轻笑,“太阳成就时,异象遍布诸界,才有此广泛的‘臆土’。本以为能速成,没想到……师姐,你说这始终差的一点是什么?”
“……不知”
“我思来想去,怕是差个身份特殊的人,身具不凡命数的……师姐以为呢?”
“命数……”
“今日我有些心神不定,刚才之事竟有莫名的熟悉感,好似经过了一遭……师姐可有感觉?”
“师妹你……”
“师姐,且分了这彩金撤离此地吧。”
“不行,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我有预感,只要将这个人献祭上去,这‘昬嗜彩金’就成了,届时你我双双筑基,岂不美哉?”
“师妹,静思!”(豹音)
“师姐,我没有”(豹音)
“呼……”
柳子义不敢抬头看,此刻只感到两只凶狠、暴戾的野兽在咆哮,两者的口中喷出来的气流形成了一道将尘埃都卷起的狂风,腥臭、血腥带着让神魂都为之颤抖的酥麻。
“嘿嘿,师姐真是好大的脾气,今日这一遭是蓄谋已久吧?不愧是师父都要惧怕的人物,你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独吞这‘昬嗜彩金’?”
“屠朵朵,我是你胞姐,你这是快要失控了,速念【大慈往生清心咒】!”
“我清醒得很,去年的那件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从小到大你都嫉妒我,嫉妒我天资比你高,嫉妒我……”
“你……不可理喻!”
“来吧,撕掉伪装吧,我们都是邪修,今日就是你我的宿命。”
“你要寻死,我只好成全你。”
“咯咯,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师姐,你怕是早就打这个主意了吧,这‘昬嗜彩金’要成熟,看来需要你我其中一人殉之。”
“废话真多。”
“血来!”
柳子义将头深深埋下,随着一道法力互拼的爆裂之声炸响,四周的淫祀信徒们终于从一种‘呆滞’的状态中醒来,茫然地看着祭坛下的两个高速闪现的身影。
那身形瘦小的面具人一声嘶吼,就见她四肢着地,张口一吸!
柳子义顿时感到神魂都被牵引了一下,一阵剧痛袭来,意识一片空白。
待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横七竖八全是被抽取了魂魄的尸体。
所有的黑气都往战场汇集,形成了一道不断盘旋的浓密黑风,依稀看到两道血红的身影,如妖如魔,好似两只凶残的野兽纠缠在一起。
柳子义这才感觉到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调动体内灵力,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向外挪去。
可时间不长,空中的战斗就分出了胜负。
一身血红,肌肉虬结暴露,四肢呈反关节扭曲着地。
重重地砸在地上,轰的一声,飞沙走石,不知多少信徒的尸体被压成了肉泥。
一个声音咆哮道:“屠朵朵你说对了,我早就谋划了今日!”
柳子义的半个身子都被沙石掩埋,明知危险,可还是忍不住向祭坛的位置看去。
‘屠仙子’口中衔着一物,嘀嗒嘀嗒的血落在地上就变成了类似水银般的遗蜕。
“这次总能成了吧,‘昬嗜彩金’?”
亲手献祭了胞妹,那向日葵神像果然有了三分神韵,那鲜红欲滴的颜色变得暗红,血线蔓延而起,直入花苞内的婴儿口中。
婴儿吮吸,眼睛像是要睁开!
‘屠仙子’大喜,可直到面具人变成干尸,那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不可能,不……”
‘屠仙子’不能置信地惊吼,柳子义忙垂下头去。
他想起来了。
那几次被吸干的经历中,这‘婴儿’的眼睛最后是睁开的。
难道说……
“哪里出了差错?”
“屠朵朵,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声震四野,黑气冲天,斗法的动静早就扩散出去,可‘屠仙子’已经陷入到功法反噬的‘癫狂’之中,并不顾忌这些。
她发泄了一阵,将注意力转移到信徒的尸体上。
一具一具地捡起,扔进血槽,一边扔还一边咆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柳子义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屠仙子’完全不记得自己,而且现场就自己一个活人,为什么她会视而不见?
以及面具人说的那些话……
难道真如她所说,自己是身具特殊命数之人?
所以才有近乎‘时间回溯’的伟力?
柳子义暗自欣喜,可又觉得不应该如此。
很快,所有尸体都被‘屠仙子’丢上了祭坛,可没用,那神像上的婴儿五官依旧是之前的模样,甚至还褪去了一分神妙。
‘屠仙子’好像也冷静了一下,她大口喘息着带起呼呼的风声,反关节的四肢正在骨骼错位的咔咔声中复原。
这女修缓缓站起,待要有所动作。
就见一道剑光闪过,快得让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一分为二。
一个青衣道袍的筑基修士落下,手持法剑,凛冽的视线扫过全场。
抬手摄来两片蠕动着肉芽、想要拼接回去的残尸,冷笑道:“没用的东西,今日就成全你。”
‘屠仙子’的面孔扭曲中还带着浓浓的惊愕,“师,师尊”
青衣人不理,闪现至祭坛,一剑削去‘屠仙子’的半片头颅。
在飞速干瘪中,‘屠仙子’的眼神恢复清明,这时她终于想起什么,半边头颅拼命向祭坛下的一个位置看去。
柳子义:……
‘屠仙子’眼中闪过恍然,又出现片刻的挣扎,接着是报复的快感。
直至神采消散,都没有提醒青衣人。
吸收了‘屠仙子’姐妹,神像花苞上的眼睛终于睁开。
青衣人大喜,迅速用两只玉瓶接住从眼角垂下的两滴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