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花海无比美丽,好似一幅梦中才有的童话之景。
阳光分外和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给人安宁、祥和的暖意。
浮躁的心绪就此被如诗如画的花海和阳光抚平,就连空气都洋溢着甜蜜的味道,只让一股陌生的情绪满溢身心。
满足,幸福,惬意……
所有人都好像沉浸在这满足和幸福里,柳子义身后就有几名修士跳起欢快的舞步,剩余还有不少人面露忍耐和迟疑之色。
只有身边的屠仙子以及几位修为最高的人才面露挣扎和痛苦……
等等!
痛苦?
柳子义瞬间心脏剧痛,好似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脸色煞白,视野为之一变。
哪有什么向日葵花海,还是那片山脊,涌动在四周的黑气已经弥漫过来,一只只锈迹斑斑的金属向日葵全都转向了这边。
一同转向的还有那些手持向日葵的人。
也就这个时候,柳子义终于发现那些猎户。
正在手持金属向日葵的人群之中。
他们面带诡异的微笑,眼神无比狂热,好似能看透这精妙幻阵,看着幻阵里面的人在挣扎,在堕落,在沉迷。
柳子义想高声示警,念头却传递无比缓慢,喉头有了轻微的蠕动,话来到嘴边只化作一声虚弱的呻吟:“小……心……”
祭坛上也多了一个瘦小、干瘦的背影,一身不甚得体的华丽长袍,头戴向日葵样式的冠冕,手持一株血红的向日葵,缓缓的转过身来。
却是戴着一个银色面具。
“今晚的客人有些多啊!”
面具人声音不类人声,而是一种豹音。
邪修!
魔修和邪修的区别,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有成熟判断标准。
魔修喜食血肉、精魄,并以此道作为种种凶残手段的媒介。
邪修擅长勾连人的七情、六欲,尤爱收集香火愿力,种种诡异法门多是以此为媒介。
从流传不多的魔修、邪修功法来看,‘序列途径道’两者皆有,‘紫府金丹道’中的败类多为魔修,只因血肉、精魄还能与自身的道统法门相结合,有走捷径的可能性。
当然,魔功、邪法都是以诡异多变著称,两者的区别其实没有那么明显,大多数魔修和邪修往往是得了一二粗浅法门,出于急功近利的目的,走上了歧路。
纯正的魔修和邪修很少很少。
可这人,给柳子义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也与族内教授的经验不符。
那是一种纯粹的恶,就好像极致的黑,强大的情绪感染力让他哪怕不动,哪怕不以真面目示人,都有一股妖冶的魅力。
仅仅是一个声音。
一句话。
身后跳舞的人又多了几个……
眼看漫步走下祭坛,好似没有重量的鬼魂一般向这边飘来。
柳子义好似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
唯有思维不受影响,急速思考对策,寄希望屠姓女修这几个修为高深的人,快点挣脱这诡异的束缚。
然而,让他失望了。
直到这面具人飘至近前,屠姓女修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柳子义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人抬起苍白如死人的手掌,轻轻按在幻阵的大青石上。
法阵一阵呻吟,阵器和灵石回路齐齐崩裂,幻阵在一阵荡漾后消散,暴露出柳子义这些人。
“来人!”
“神使大人”
面具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给柳子义极大的震怖,紧咬的牙关渗出咸咸的血丝。
一队人好似影子一般的浮现在面具人身后。
“好好招待这些客人”,面具人说道。
“诺!”
这些‘影子’走至柳子义这些人身侧,柳子义终于看清抓住自己的这人是谁。
“是,是,你……”
老猎户露齿一笑,惨白的牙齿在黑气的环绕下泛着森冷的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公子,你说怨谁?”
柳子义惊诧的瞪大双眼,原以为这些人是被邪法蒙蔽的心智,可见这老猎户的眼神和刚才的低语,分明……
老猎户托起柳子义就走,面具人突兀的消失,又突兀的出现在祭坛上。
这十余修士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带到祭坛下,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转换太过迅速,回想之前的争功之语,端是讽刺。
面具人点了三人,这三人被拖上祭坛。
祭坛上有一尊向日葵拟人化的神像,狰狞、丑陋,只看一眼就让人不适。
这三人被按倒在一片血槽之上,面具人忽然高举双手,所有信徒都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手中的向日葵,嘶吼起来。
这是一种不明意义的‘魔语’,模仿的好像是许久不曾出现的呓语。
千百人一个频率,同步的就好像出自一人之口。
他们极其狂热,一个个面容暴露在骤然增强的光线下。
这时才发现,他们多是老人,只有少部分青壮年,且全都是凡人。
修士就是把柳子义他们带到祭坛下的这些人,除非距离很近,否则无法看清他们的面目。
“荧惑毁灭了旧世界!”
面具人的豹音带着强大的情绪感染力,让人下意识的相信他所说的话。
并从这简单的一句话内,感受到末日毁灭时的恐怖。
“荧惑还将毁灭这里!”
荧惑是谁?
柳子义的思维出奇的不受影响。
邪修的道统吗?
毁灭了旧世界?
难道说的是神州界?
等等……
据说太阳归位前后,曾有向日葵开遍诸界的异象!
难道,这邪修就是以此为切入口……
不对,应该是原本的淫祀源自这里,后来被这邪修利用。
那这荧惑可能就是这邪修的目的。
荧惑是什么……
“荧惑会挽救你们,挽救你们的父母亲人,连同一家一起步入荧惑主宰的伊甸园,从此无忧无虑、无病无痛,永远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傻子都不信的说辞,可在这些信徒这里就是救赎宣判,就是触手可及的梦想……
无比狂热的情绪就连他都感受到了,不少信徒恨不得当场挖出心肝来袒露赤诚……
可今日,不需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