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义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什么好逛的,再说我师父还在外面等着呢”
黑毛汉子闻言神情一滞,另一人嗤笑一声,道:“公子好眼力,这么快就发现了”
柳子义大惊,二话不说的向后飞跃,半空中就祭出防护法器——一面灵光璀璨的圆盾,围绕周身滴溜溜的旋转。
再捏出一张【烈焰红蟒符】,做好了激发的准备,才往两人看去。
前方空空如也,只有如墨色翻涌的黑气,柳子义大惊,极速四顾,身后也没有什么城镇,深处的是一块被黑气包围的山脊。
一片死寂,柳子义退至一块大青石前,后路有了遮蔽,稍感安心。
高度戒备中,只看到四周的黑气翻涌,一道道亮光在黑气中出现,接着就是一个个手持奇怪法器的人出现。
他们沉默这走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整齐排列,人人都捧着一株发光的向日葵。
这……
柳子义待要有所动作,却不防身后被人死死抓住,惊愕中,一股大力袭来,将他拉进一个特殊的法阵中。
“王公子,又见面了”
柳子义愕然抬头,却是那脸上有一撮黑毛的家族修士,再看其他人,广汇阁的那位迎宾女修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什么王公子,我看是柳公子才对吧”
一个身形矮胖、眼睛狭长的中年修士调侃道。
提及柳家,这十余人都向两个千湖宗柳家修士看去。
此二人一人沉稳,年岁稍大,一人跳脱,年岁稍轻……正是之前见过的柳记店铺的掌柜。
“柳子义,你怎么下山了?到了地方也不来报备,你……”
“好了,这种事以后再说……诸位同道,此子乃是我柳家族人,因是意外卷入,还请行个方便”
“怎么才算行个方便?都是商量好的,你家又多出来一人”
“你柳家虽是地主,可广汇阁的屠仙子才是发起人,还是说你柳家连广汇阁的面子都不卖了?”
“人家广汇阁背后可是有紫府高氏的份子,还是说你柳家连紫府仙族的都不放在眼里了?”
“呔!胡麻子,你这腌臜货……”
“住口!”
柳子义还有些懵,还没消化这番冲击,怎么这些转眼就吵起来了?
再看外面,从黑气中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只将不大的山脊都快站满了。
待看到中央升起的简陋祭坛,还有祭坛上那形如向日葵的青铜神像,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淫祀!
柳子义知道,凡世中盛行各种淫祀,且屡禁不绝。
更有魔修、邪修就跟逐臭之蝇似的,常常插手其中,一个发现和处理不及时,往往就有一起惨案发生。
此不仅影响凡俗秩序和庇护之仙家的风评,闹大了还有可能引来宗法院巡查司诘问,要是有一二不肖弟子掺和在内,搞不好就要被削去族产。
想到此处,柳子义好似理清了脉络,可还是有些许疑惑没有想通。
那县城是怎么回事?
幻阵?
那些猎户又去了何处?
难道在外面的人群之中?
仔细看去,以他的目力竟看不清向日葵后面人之面目,这时,一阵淡淡香气袭至,转头一看,却是那广汇阁的迎宾女修。
“王公子有礼”,这女修面带戏谑的笑意,盈盈一礼。
柳子义拱手回礼,略带歉意的说道:“鄙姓柳,出门在外,不得不谨慎行事……失礼之处还请屠道友海涵”
他已经知道这女修姓屠,在这些人中很有些威信的样子。
只是感应不到对方的修为,应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器在遮蔽气机……
几句客套寒暄,屠姓女修笑道:“柳公子可是有什么疑虑?”
柳子义正好想问,当下也不客气,“还请前辈解惑……”
屠姓女修嫣然一笑,美目弯弯,显得异常和善。
随着她的讲述,柳子义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解开。
终归还是要落在这淫祀身上。
淫祀并不可怕,前提是背后没有邪修、魔修主持。
什么里世界的叶县修士之城是不存在,柳子义之前经历却不是什么幻阵,而是一道捕猎陷阱。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邪修或者魔修,暗中主持叶县一地的、以向日葵为象征的淫祀,暗中广泛收拢信徒,并在信徒中散布表、里两个‘世界’的通识。
这臆想中的叶县修士之城就在淫祀传播和深入人心后生成,这其中有什么魔功和邪法在发挥作用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些人不是疯子就是偏执狂,半点人性也无,魔功邪法也不可以常理度之。
这里世界的叶县之城就成了张网以待的陷阱,专门引诱柳子义这样不知深浅的愣头青一头撞进来。
入了这臆想之城后,待得时间越长,越晚发现,就越是相信。
一旦对这劳什子表、里世界的叙事深信不疑,就坠入那邪修或魔修的囊中。
真假与虚实,是非与曲直,就不由客观因素决定了。
柳子义只听得冷汗直冒,后怕不已。
要是……
“……永生被蒙蔽,进而为邪修和魔修所用,形如傀儡还不自知,非大机缘几乎无法解脱”,屠姓女修欣赏他那苍白的脸色,“这表、里世界之说,虽是虚无,倒也有一定的合理性。这暗中主持之人不知何等来历,竟有这等想象力,倒是让人好奇的很”
是了。
柳子义暗道,一看到那牌楼,就冒出那表、里之念,正常情况下,谁能仅凭一眼就想那么深?
明明是外来念头,却如此轻易让自己接受,这,这……
柳子义有预感,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想速速远离此是非之地。
可这屠姓女修还有其他修士,全都没怎么当一回事儿,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为事后的利益瓜分吵了起来。
“子义你入城不久,就能看出蹊跷,这份天性让人赞叹。我听说柳家有一位少年天才,幼年流落在外,还是由盈昃真人自某处寻来,交由柳宗元前辈带回……”
柳子义又是大惊,知道此内情的人极少,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待他回答,外面已经起了变化。
幻阵内的争执声消弭,幻阵外的山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向日葵礼器占满,一阵晚风吹过,这些金属质地、工艺粗糙的向日葵就活了过来。
刹那间,阳光普照,黑气与黑夜退散,触目所及,全都是黄彤彤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