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斌自太虚中走出,一步落入洞府。
沐浴更衣,将【月寒灵剑】置于膝上,手掌抚过古朴的剑鞘,轻握剑柄。
这太阴灵宝得来的时间不短,一直没好好祭炼,只粗略掌握了‘太阴剑意’这道神妙。
灵剑在膝上微微震颤,一股欢欣、雀跃的感觉传至,高斌嘴角不禁微挑,下意识就要响应。
但……
曲指一探,还未出鞘的灵剑如琴弦一般在鞘内嗡鸣。
摇了摇头,取出一枚玉简,凝神不语。
剑意的强大远超预计,尽管只驾驭过两次,高斌也体会到了许多奥秘,这让他对‘剑术’首次生出不一样的理解。
天下道统,不知有没有纯以剑入道的,就他接触到的剑意而言,倒是对此道有了许多感悟。
剑气、剑光、剑元、剑意!
一剑破万法……
高斌的眸光闪动,手持玉简,一篇名为【月寒剑典】的剑修典籍被神念铭刻其内。
随着功法的铭刻,这紫府真人越发觉得此道的精妙,可惜,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剑时期,此生与‘一剑破万法’的至高境界无缘了。
剑修的至高境界是剑意,需在成就神通之前成就,不然一旦神通彰显,就无法以道心体悟剑意,剑道成就就止步不前了。
只能寄希望于后人,看后世之人能补全此道,得证剑仙果位吧。
【月寒剑典】录完,与林晔留下的如山典籍放在一起,神识在【须弥界】中浏览,跳出合用之物另作存放,剩下的准备建一座【禄水仙宫】,将包含五枚玉简灵器全部归入其中,遗泽后人。
此部分的典籍、秘术等不下千枚,高斌并不准备一一阅读,只大约品其位阶,作妥善分类。
除禄水典籍之外的玉简,还有万枚,囊括了二十多道统以及修真六艺,可谓包罗万象、浩瀚如烟,穷尽修士一生也无法尽阅。
这也是一笔无价的财富,就留在西康宗,新建一【天云仙宫】,也算成全了自己与宗门的缘法。
除开典籍,计有灵器十八件,除了林晔频繁使用的【葵姬人偶】、【禄水元墟令】、【白杜血】,还有明阳、少阳、禄水、府水、紫炁等道统灵器一十五件,加上高斌自有却已用不上的,凑齐灵器二十件,再建一处存放,就叫【寰宇仙宫】。
高斌思索这些,也算是在准备‘后事’。
如此忙碌两日。
洞府内的诸物收拢完毕,煮上一壶出自禄水天秘境的四阶灵茶,轻啜一口,享受地微微叹息。
四阶物什到了他的手中,就神妙内敛,与平常的一壶灵茶瞧着也没多大的区别。
另一处洞府,高和绮盘膝而坐,第二道抬举仙基的秘术进展到紧要关头。
气海的仙基浮沉,六菱截面微颤,神念为笔,法力为墨,勾勒玄奥的符纹构型。
到了最后一笔,却因神思枯竭、法力难以为继,强撑下去就要燃烧精元、有损寿命了。
暗叹一声正要放弃,不知怎的,明明‘旧力已尽’,却凭空有一股‘新力自生’,支撑着最后一笔。
“嗡!”
秘法修成,仙基【谒天门】更添三分神韵,六菱截面的仙基光芒大放,耗尽的法力瞬间补满。
高和绮大喜,这最后一笔粗略估计就省去了数年之功,二道仙基秘术修成,已经满足条件,可以闭关试一试突破紫府了。
旁人也就罢了,有两道秘术修成已是邀天之幸,她自不会这样急切。
收功而起,踱步沉思,最后那一下助力来得蹊跷。
细细品味,好像有所不同,可又不知道它来自哪里。
直到她转身看到高斌正立在那里,微带笑意,深邃而神秘。
高和绮神色大震,再三确认没错,惊喜拜道:“恭喜父亲夺得机缘”。
高斌亲手将她扶起,肢体触碰的一刹那,高和绮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渡了过来,周身气息立时一变,有了类似林晔的气息。
“爹爹?”,高和绮大惊。
高斌放开她,只摇了摇头,却不解释。
高和绮神色变幻几次,流泪哽咽:“多谢爹爹!”
一切都在不言中。
说出来徒惹变数……
高斌这时才道:“瞧着尚需些时日打磨,待我出关,再送你一程”。
“诺!”
高和绮抬首,身前已空空如也。
“这就去接你弟弟回来”。
五水部州。
还是那处牝水之地。
翻涌的水潭钻出一只袖珍的小人,蝴蝶般的翅膀不安地煽动,紧盯着虚空,小脸满是紧张和戒备。
水潭边的一颗老树,垂下三颗圆滚滚的果实。
果实开裂,高和钦、高宏玉、高和庆水淋淋的跌落下来。
三人迷茫地睁眼,就看到满目的牝水之光,随即被神通彩光带到灰白二色的世界中。
“父亲……”
“真人……”
不提三人内心的震动,只一个轮转,就回到熟悉的地界。
神秀城中,高斌给三人留下三道神念,就匆匆赶回。
有位预料之外的客人来访。
“呵呵,盈昃道友,别来无恙乎?”
高斌看着自太虚中钻出来的北辰一阵无语,这家伙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来蹭,不怕小命不保?
也是。
他本就寿元无多,还是个半残,心智怕是退化得厉害。
也罢,就送他一程。
于是,剑光乍现,北辰那只剩下一颗头颅的脸上,笑容凝固,连反应都做不到,面上就出现了一道剑痕。
足足过了半息,这二神通的紫府才反应过来,眼中的恐惧刚刚浮现,无匹的剑意就攻破了升阳。
泯灭!
连一点【真灵】都来不及出逃,两道神通浓彩破裂而出,还来不及波及开来,就被无匹的剑意冻结。
最终,只有两颗形如琥珀的冰晶遗落。
高斌皱眉看着好似被劈开的天空,这剑意不是自己的,终归不能收放自如。
捡起这两颗‘冰晶’,一颗是【天都火】,另一颗不知是什么神通,应是丙火没错。
幽冥。
奈何桥上,一队排着队上桥的阴魂浑浑噩噩地前进,那守着炉灶的老妪忽的皱眉,手中的汤勺一顿,接着就脸色大变。
“蠢物,你自去寻死,何苦连累我?”,忘忧真人愤怒地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