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缕缕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光华没入高斌的法躯,一点升阳也在触及本源的剧痛中扩充余量。
这样的过程堪称天赐,所谓的天选之人莫过于此。
太虚中依旧不平静,可随着机缘全被高斌独占,动静就越来越小,诸多紫府惨痛的前例面前,总归是恢复了理智。
明知事不可为,也只能将愠怒和不甘按住,城府浅的已经在无能狂怒之后,悻悻离去。
城府深的还留在太虚,不过收敛气息,压抑沸腾的神通,静待高斌将这天大的机缘消化干净。
当最后一缕光华纳入,高斌的法躯骤然一震,全身抖动不停,眉心处好似开阔了少许。
一点升阳扩充了两倍多的余量,跨越中期境界、成就第三神通的最大困难就被这样抹去,省却何止二十、三十年之功?
且这只是最表层的好处,更多的增益此时还看不出来。
就说那一束无形的投射在身上的‘光’,那是来自果位的标记,好比林晔所受到的天命。
区别无非是,林晔起点太低,骤然擢升,他自身容纳不了所以外溢,以至形成了类似‘主角光环’,所见、所遇之人和事,不是纳头便拜就是鸿运当头,一个挨着一个的上来送经验值,就跟开挂了一样,醒目之极。
高斌就不一样了。
受到同样的天眷,立时可以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好处,升阳的扩容堪称再造乾坤,一举扫平金丹之前的一大关隘。
剩余的好处一点都不会外溢,而是被他这个‘容器’稳稳装入,不会外溢,也不会那么醒目,只待后续慢慢消化。
是以,那股类似林晔的气息正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是神秘,是如太阴般的皎洁与内敛。
最后,高斌拾取那件【禄水元墟令】。
至此林晔这个经验大礼包算是消化干净,历时两年多的博弈也画上了一个句号。
一个个紫府自太虚中走出,一个个复杂的眼神敛去,纷纷涌现热情的笑意,拱手招呼。
诸界域的紫府多数聚集于此。
与此同时。
炎火部州。
平静的天空忽的阴云密布,接着电闪雷鸣。
凛冽的剑意伴随着一只撞入现世的蛟龙,将云层和雷雨绞杀得七零八落。
惊天动地的怒吼好似雷暴,那缺了一只前爪的蛟龙一头扎进被太阴剑意切割的潭水内。
“老倌,你这是……啊,这是什么?剑意?”
“住口!”
这潭水不知多深,越往下的水就越是‘粘稠’,两侧崖壁爬满了类似龙鳞的贝类,散发着青蒙蒙的禄水之光。
负伤的蛟龙一头钻进崖壁上的洞口,如有实质的禄水灵机总算压制了一二分太阴剑意。
蛟龙好受了许多,千丈长的龙躯化形为人,却是一位须发半白的英武老者。
这老者的左手齐腕断去,太阴剑意还在断口处肆虐,与老者的神通法力冲突纠缠。
痛哼一声,老者跌坐在蒲团上,眉心处的彩光极闪,十数只封印完整、洋溢着各色灵光的容器漂浮而来。
开炉炼丹。
另一间洞府,只剩下一颗头颅连着半截脊椎的北辰眼神闪烁,他阳寿殆尽,本准备在老友这里安度接下来的寿命,然后再以真灵魂归幽冥。
按他与忘忧真人的约定,投胎转世重修成功的几率很大。
可今日看这架势,北辰就留了个心眼。
一看老友身负重伤,又要开炉炼丹,就果断地启动后手,抢先一步遁入太虚。
英武老者只是投去一瞥,暗骂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也无心理会他,任他去哪里,反正最后都要求到自己这边。
再说北辰一路‘逃亡’,仓皇如丧家之犬。
大周岛自是不敢回去的,那边已经真阳宗拿下,还有个玄阳真人对他虎视眈眈。
别处也不敢投靠,生怕这具残躯被人盯上。
左思右想,还是启用了某处后手,残躯遁入一间洞府。
接着也不敢耽搁。
“忘忧,忘忧,忘忧……”
面对一面黝黑的洞口,北辰一声声的呼唤直透幽冥。
奈何桥上,老妪刚刚返回,还在回想那一剑的惊天威势,就听到这催魂一般的呼声。
她没好气的冲着翻滚的漆黑河水吼道:“叫魂啊,你不是还没死吗?”
忘忧的回应还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北辰大喜,忙说了刚刚发生的变故,问她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忘忧听了嘿嘿直笑,这下算是对上号了。
禄水龙君啊!
禄水果位的天眷怎么不找这位?
想是因为他年纪太大,潜力已尽,与其在他身上费功夫,还不如从头开始培养个新人。
自家果位不看好,费劲巴拉的去偷、去抢,结果一头撞在太阴剑意上,偷鸡不成、还损失巨大。
法躯都修复不了,显是伤到了本源,不说别的,这天寿必然受到影响。
说不定还要走在北辰前面。
这‘客户’不就来了嘛?
相比北辰这狼心狗肺的,那老龙可是身家丰厚,说不得自家就要发发利市,也算弥补一下在这场大机缘中蒙受的损失。
少赚就是损失!
诸多思绪只是一闪念,忘忧老妪就变得和蔼许多。
先跟北辰说了经过,听得这丧家之犬一愣一愣的。
待他消化这一惊天秘闻,就悲从中来,哭道:“怎么会,怎么说我也是二神通,怎的对那林晔全无感应?”
忘忧听了桀桀怪笑,一点不给这位‘客户’留情面,“你一个行将就木的残缺之人,果位多看一眼都嫌浪费。还是老老实实地等死吧,转世重修说不得还有点机会”。
北辰被打击的不轻,如此盛事竟然连张门票都没有,苍天何其不公?
残缺之后,他的自制力就很差,越是临近死亡,心智心性就下降得越是厉害。
左思右想都不甘心,进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那盈昃瞧着是个好说话的,要是去求他,不求分润多少好处,但求转世重修的起点更高一些也是好的。
再不济让自家转世到他的后人身上,这第二世的道途不就‘凭风好借力’了嘛?
越想越是可行,沮丧和不甘一扫而空。
忘忧还在喋喋不休,让北辰回去老龙那边为自家的‘生意’探探口风,北辰已经急不可耐了,张口吹熄了香烛,中断了与幽冥的联系。
去还是不去?
北辰的脑袋飞来飞去,拖着一截脊椎好似个大号虫豸,既滑稽又狰狞。
……
神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