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只听一个苍老的女声叹道:“来不及了,唉……”
老龙闻言疑惑,可还是客气道:“可是忘忧道友?是嫌俺来的太晚吗?”
与此同时。
怒海卷起百丈高的波涛,将一艘艘艨艟巨舰送至半空。
海面之上‘罡风’肆虐,一个个漏斗状的风眼来回纵横。
如此恶劣的条件,筑基也难飞渡,只能依托坚固的舰身和法阵护罩苦挨。
忽然,翻涌的海面好似沸腾一般冒出巨量的气泡,一个巨大的阴影扭曲、挣扎着浮现出来,强横的法光将大片的海水照亮,最终刺破波涛,好似一柄柄光剑,直冲云霄。
呼啦一声巨响。
数里方圆的海水被一个庞然大物带到半空,如瀑布般的流泻而下,其下的艨艟巨舰被生生按入水下,护罩的灵光闪烁,好一会才挣扎地浮到水面上。
如此情势,甲板上的修士自是七荤八素,灵石的巨量消耗更是让人惊骇胆寒。一个年青的家族修士突然手指天空,震惊得嘴巴开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庞然大物被一个高亮的身影顶在空中,那每一根都有数里长的触手疯狂舞动,凛冽的【罡风】让这只巨型海怪飞速变干,无数鳞片状的物质掉落下来,在巨舰的护罩灵光上燃起妖异的青烟。
“是宗主!”一人大声喊道。
“果然是宗主!”
“宗主威武!”
赢白并不理会海面上的杂音,炽热的明阳之光在手中汇集成光剑,狠狠地插入巨怪的体内。
并没有血肉之躯的触觉,这海怪体内好似金铁零件构成。
一只巨大的触手抽了过来,阴影中,蠕动着好似无数虫豸的尖啸。
赢白一声冷哼,骤然加大法力的灌注,待阴影袭来,一面八卦镜自胸前浮出。
“嗡!”的一声,一个阴阳八卦的光幕挡住了阴影,无数利齿在阴影中浮现,不顾一切地啃咬。
光幕在啃咬中一点点地破碎,可有这个缓冲已经足够。
刺入海怪体内的光剑终是找到了血肉的触感,只轻轻一搅。
“嗷!”
这形如巨型章鱼的海怪惊天动地地惨叫起来,被【罡风】吹瘪的躯体飞速崩解,无数如鳞片状的东西如雪花般坠落。
最终,赢白手握一只袖珍的、七彩的‘章鱼’,向一艘艨艟巨舰落去。
“宗主!”
“师兄!”
“陛下!”
三种不同的称呼彰显着赢白三种不同的身份。
这越来越具有帝王气息的修士微微点头,在众目睽睽中摊开手掌,将袖珍、七彩的‘章鱼’暴露出来。
无法想象,如此可爱的小东西居然跟之前的那只庞然大物有本质的联系。
年若二八,一身皇室贵气的美貌女修——赵玲儿好奇问道:“宗主,这是什么?”
“内丹。”赢白微露笑意,“三阶精怪的内丹。”
又一个名叫赵信的青年奇道:“精怪的内丹居然是活的?”
赢白笑道:“精怪最初多是通过魔药途径促生,只是随着道法演进,日益适应环境,才成如今模样。”
“那大兄,这内丹有什么用?”赵玲儿笑问。
赢白不答,取出匣子将这‘袖珍章鱼’收起,目视翻滚的海面,一道遁光正顶着罡风,急速飞至。
田甜隔着护罩大喊:“师叔,师尊命你不用理会其他,全速赶路!”
赢白收敛笑意,微微颔首:“朕知道了。”
田甜微一拱手,驾光返回。
三日后,大周岛遥遥在望,一艘艘的艨艟巨舰劈开风浪,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岸线靠近。
太虚中,杜青手持一束向日葵,炽白的彩光将一只袖珍的‘章鱼’镇压。
如果赢白在此,定能发现这紫府精怪与刚刚收获的那只‘内丹’之间的联系。
光辉如有实质,轰击在袖珍‘章鱼’的躯体上。‘章鱼’好似不受任何伤害,也不受任何干扰,每一次挥舞触须,都让一种颜色出现在杜青身上。
绿、红、蓝、紫……
每一种颜色出现,都带给杜青一种状态。
可杜青不为所动,身形一晃就开始‘蜕下一层光膜’,将这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带走。
僵持了三日。
就在杜青取出另一件灵器之时,袖珍七彩的‘章鱼’终是有了不同,持续不断的轰击让一层无形无质的东西消耗殆尽。
太阳神光第一次接触它那柔柔软软的躯体,就让它尖啸着留下一根扭曲的触手,真身从【向阳生】和【帝歧光】以及两种灵器的镇压中,脱身而去。
“真是难缠。”杜青摇了摇头。
紫府不是那么好杀的。
除非一上来就动用‘金册’,否则就缺少一击必杀的手段。
可‘金册’是不能轻易动用的。
感叹过后,杜青走进现世。
只见,艨艟巨舰已经登陆,一个个贴着水面的舱门大开,数以万计的凡人,扶老携幼地走上这陌生的海滩。
新历五十九年六月。
真阳宗携一百六十一附庸势力,并仙凡一百八十五万登陆大周岛。
列国混战,人间炼狱之景,因这支远征军的出现,而有了结束的契机。
可……
“来不及了!”
杜青望着深邃的天空,发出与忘忧类似的感叹。
詹月。
神秀峰上,高斌收敛满室的华光,缓缓起身。
气海内,第三仙基已臻至圆满。
新历六十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