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好了好了,老祖座前说这些做什么?”
“师尊,您……”
穆思婳见穆思雨脸色泛白,神思不属,心中一惊,顾不上高兴,连忙近前小声探问。
“我无事。”
穆思雨抬头正欲说话,身边已多了一人。
高斌的出现令室内瞬间窒息。旋即,一众穆家修士激动万分,纷纷跪地叩拜。其中几人乃是首次目睹真人音容,激动得难以自持,跪伏在地,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你来了?”穆思雨含笑起身,被道侣牵住双手。
高斌观其脸色,又扫视场中,淡声道:“在外等候。”
穆思婳激动叩首,朗声道:“诺!”
一众穆家修士皆退出洞府。到了外间,虽不敢议论喧哗,但人人难掩激动。
“得窥天颜……得窥天颜啊!”一位与穆思雨同辈的练气老修喃喃自语。穆思婳几番使眼色提醒,他却浑然不觉,犹自沉浸于感动之中。
洞府内,高斌听完穆思雨讲述,眉头微蹙,说道:“你不该插手。”
穆思雨亦点头道:“我亦有感应。每每思及将有多少人因我今日之举而……心中便觉不安,隐隐感到此举不妥。”
高斌轻拍其手背,道:“此乃天人感应,命数牵连,因果纠缠。此后这般感应只会愈发明显。我近日揣摩,隐有所悟。以你当下境况,不宜涉足太深。”
穆思雨神色犹豫,道:“可终归是与我有牵扯之人。若只一两人也罢,如此众多……若全然置之不理,心中亦是不安。”
做也错,不做也错,穆思雨因而惶惑。
若她的心性能“心安理得”,自有其认知与道德伦理标准抵御这些便也罢了。关键在于她无此心性。
此乃被保护太甚之代价。不历风雨,焉见彩虹?一直以来,她皆生活于高斌庇荫之下,如今修为亦是取巧所得。
能至筑基已是邀天之幸,此刻方会因此等小事而心神不宁。
这已影响道心。
高斌心中暗叹,无论如何,总须一试。
既然在现有体量内,做与不做皆非善策,那便寻一个增量好了。
高斌翻腕,掌心现出一法螺状灵器。
丝丝缕缕的彩光流转,蕴含至深神妙,甫一出现,便攫住了穆思雨心神。
“此乃【极深之穴】,”高斌解释道,“一座可携带移动的洞天之宝。你拿去多救些生灵吧,于你大有裨益。”
穆思雨自灵器上收回心神,依偎在他怀中,“绮儿寻过你了?”
高斌笑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穆思雨便不再言语,脸颊在他怀中蹭了蹭,展露一片美好宁静的笑靥。
过了好一会儿,高斌方将她轻轻推开,柔声道:“此刻灵氛于真火有利,待大迁徙结束,你便闭关吧。”
“再待一会儿……”穆思雨依恋地缠上来,环住他的腰身。
高斌接着嘱咐道:“此后十年,你要尽全力多修几道秘术。我记得【赤明炼真书】有四道秘法,对吧?”
穆思雨:“嗯。”
“须全部修满,否则不准出关。”高斌语气不容置疑。
穆思雨尚不知此举之难,小女儿般嘟了嘟嘴:“知道了。”
高斌轻抚其青丝,眼中难得流露柔情:“我已为你寻得一件宝物,可助你渡过无边虚妄。但此前难关,需你自行闯过。四道秘法乃必经之路,你最多仅有五十年光景。”
穆思雨在他怀中蹭了蹭,难得娇憨地抱怨道:“五十年……我都成老太婆了。”
此话若叫旁人听见,怕是要妒恨得吐血。
这可是紫府机缘!
高斌无奈道:“你认真些。”
“绮儿都已超过我了,你该先为她谋划才是。”
高斌道:“绮儿难关不在紫府,我心中有数。你按我所说去做便是。”
事关爱女,穆思雨终是自柔情蜜意中清醒,抬首望着道侣:“绮儿成就紫府的几率……有多大?”
此问,高斌无法作答。
若在耀日真君出世之前,他有七成以上把握。然凤凰登位之后,便难说了。果位之影响力太大,高踞其上者,或许无法令人直接成就,但要坏事,则太过轻易。
还需与高和绮交代,他日凤凰证道,她这身负凤凰命数之人当好生‘巴结’才是。想来亦非难事,那位可是孤家寡人,纵是金丹,亦需人为其奔走效力,不是么?
况且,金丹亦非毫无限制,至少不能亲自下场。此间牵扯的因果复杂无比,既有命数因果,亦有果位上的规限。
此等内情不便与道侣明言,高斌只得含糊其辞,只说几率颇大,已有所安排。
穆思雨心满意足,又想起儿子高和钦,犹豫了一下,以其子当下修为,倒也不必急于谋划。
她的心,至少一半系于道侣与儿女身上。此等心性,实不似一位筑基后期、有望紫府的修士。
交代完毕,又温存片刻,高斌便离去了。
穆思雨打坐调息一番,恢复往日清冷,方步出洞府。
得了【极深之穴】,不必再做那艰难抉择,反能化困境为机缘。这便是身份与背景带来的好处。
两日后,穆思雨乘坐庞大的灵舟舰队穿越神州界域。出乎意料地,她见到了一位昔日故人。
此人,竟还是个凡俗。
“她说叫什么?”
“禀老祖,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