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年幼,啜泣声渐渐响起,还有被叫到名字不肯上前者……
终于轮到高罄。此时高宏燕与高云之也已到场。高宏燕面色虽平淡,但闪烁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怀胎十月,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付出何等代价,若仍是一场空……
高云之倒是信心十足,还向女儿投去鼓励的微笑。
“屈黎,资质五寸六厘,恭喜屈师妹,已达入门标准。”
恰在此时,前一批中终于有人检测出灵窍,却是个身形单薄瘦弱的小姑娘。
屈黎父母皆是练气修士,含笑接回女儿,一家三口说笑着走向另一侧,看得台下孩童愈发紧张。
高罄排在屈黎之后。因罕有连续两次点亮日冕的先例,多数人对她已不看好,连高宏燕也蹙起眉头,显然颇为在意。
高罄并不知有此说法,她紧张地上前。主持检测的修士温言陈述她的身份履历,便让她将右手置于日冕下方的掌印中。
冰冷的触感让高罄一激灵,小小的身躯随之颤抖。
一息,两息,三息……高罄的心直往下沉。就在她几乎晕厥之际,只觉体内一热,眼前灵光绽放。
一寸、两寸、三寸……台上台下已响起阵阵惊呼。指针无限逼近十寸位置,日冕点亮大半,耀眼夺目。
最终,四周传来不少叹息声,随即那修士欣喜喊道:“恭喜望月湖高氏,有高罄者年六岁,检测得上上等灵窍资质,九寸九厘!”
后续之事高罄便不知晓了。待她清醒过来,已躺在柔软床榻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坐于床边,轻抚她的脸颊。
高宏燕温柔一笑:“醒了?你也太不济事了,怎能在登仙台上晕厥?往后须好生磨练心性,须知资质仅是一面,足够强大的道心方能支撑你行得更远。”
“娘,娘亲。”
“嗯,快起身沐浴。此次族中检出五名灵窍子,你需去与他们相识。你资质最高,又是真人近支族亲,一举一动皆有众人瞩目,不可怠慢,亦不可自傲,可知否?”
“娘亲!”
高罄终于确信此为真实,而非梦境。她扑入高宏燕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高宏燕秀眉微蹙,张口欲斥,可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迟疑半晌,终是轻拍其背,一下一下安抚。
高罄哭得昏天暗地,将数年来的惶恐委屈尽数发泄完毕,方才抽噎着抬起头,又任性般在高宏燕怀中擦拭泪水。
“你呀。”
高宏燕眉头舒展,压抑已久的母爱终不再有任何顾忌地生长蔓延。一时间只觉胸膛满满,亦随之红了眼眶。
母女二人的相拥迟了数年。待两人携手自里间走出,已是亲密无间。
院中,望月湖高氏的族修来了不少,另有四名年岁相仿的仙童聚在一处,由一位面目慈祥的中年人引领。
“我家的麒麟儿来了。”面目慈祥的中年人含笑招手。
高宏燕轻推高罄,高罄落落大方地上前行礼:“罄儿见过族长伯伯。”
“好,好,好孩子。”高宏山轻抚高罄头顶,又与高宏燕交谈数句,方领众人前往宗祠。
宗祠录名,高罄得一“和”字,从此名为高和罄。
一同录名的尚有高和舟、高和敏、高和岳、高和远。
宏、和、志、远……
字辈排序三十年一次,不再依世俗排行,唯有修士方可录名。
宗法推行,族法随之更替,不再与世俗混杂。若真有父母与子女共处三十年之福分,再做延后调整。
毕竟是三年一度之大事,祠堂大开,高氏一族族修能至者皆至。
宴席开启,高和罄等仙童仅于初时露面片刻。
九寸九厘的资质,真人近支血亲的身份,令她收到诸多善意,大小【纳袋】便有十数个。
此外,从即刻起,高和罄便有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此女原也姓高,乃高氏旁支远系凡女所出。后宗法禁止此类“外嫁女归宗改姓”之行,遂改回原姓,唤作殷素素。
殷素素年十四,资质寻常,未曾入门,现被高宏燕聘下,为女儿贴身侍女。
高和罄听不懂堂上族修的高谈阔论,只关心自家小金库。
独坐偏席,强作大人模样,与其余四个小豆丁谈笑交际。殷素素返身回来,于她耳畔低语:“小姐,共得灵石两百五十六枚,刀币一百二十贡献,上等【开脉丹】十瓶一百粒,上等【聚灵丹】十瓶一百粒,上等【祛尘丹】十瓶一百粒,飞行灵符【千羽纸鸢】、【金翅飞鳐】两只,胎息上品飞剑一柄,其余胎息级符箓若干……”
高和罄听得高兴,可见侍女强抑兴奋的模样,亦笑得眉眼弯弯:“是不是很多?”
殷素素本想言说极多,转念思及小姐身份,只道:“足够小姐开辟气海了。”
高和罄似懂非懂地点头。此时,一个突兀声音插入:“原来还是个小财迷。”
高和罄与殷素素大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美锦袍、腰佩玉带,作贵公子打扮的年轻练气修士,正摇着一柄折扇,含笑望着她们,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亲近。
高和罄认出高和钦,顿时小脸通红。
高和钦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引得附近几位族人也纷纷侧目。恰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又有人到来,引得厅内众人,包括高和钦,都收敛笑容,起身相迎。
“小姐,”殷素素连忙在高和罄身后小声提醒,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与恭敬,“来者是族中筑基期的长辈,也是您的近支族姐,那位身具‘天品无漏’谪仙之资,闺名讳‘绮’。您快去迎候,万莫失了礼数。”
高和罄点头,乖巧地站到母亲高宏燕身侧,好奇地望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道袍、身姿窈窕的女子缓步而入,她容颜清丽绝伦,气质空灵脱俗,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令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罄儿?”
高宏燕连忙轻轻推了高和罄一下,低声道“罄儿快来见过你族姐。”
高和罄看呆了,被高和绮的荣光所慑。
“罢了,今日只叙家礼。来,让我瞧瞧。”高和绮望向高和罄的目光略带探究,俯身轻抚其脸颊,笑道,“倒似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