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天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事到如今反悔也来不及了,索性放开了,爱咋咋地吧。
有此心态,就显得格外从容,书写的筑基一直在观察,瞧他这副模样,不禁怀疑起一开始的猜测来。
很多事,不问缘由,不知内情,很多人都有个下意识的判断,筑基修士在这方面尤甚。
所谓‘直觉’,又或者命数牵引,莫过于此。
两刻钟后,谢小天从宗法院宗产乙字二司的公所出来,被一个胎息小修士引着,往客舍洞府休息。
这就是监视居住了,从此刻起,到事情有个结果之前,谢小天都不能离开。
进了洞府,打量各处,不愧是是凌驾所有宗门和仙族之上的仙宗。
仅这个宗法院,假以时日,西康宗别的什么都可以舍弃了,旧时代不是有三流的企业做产品、二流的企业做品牌、一流的企业做标准。
这宗法院就是标准,制定所有人都需遵守的规矩,自己再充当裁判的角色,那里需要再与人虎口抢食?
想到这里,谢小天的脚步一顿,难道说坐忘峰的那位打的就是这个注意?
这么一想,就没有了再看洞府的兴致。
寻了一间修炼的洞府盘膝坐下,点燃铜炉里的灵香,注视寥寥青烟自香炉蟾蜍那敞开的大嘴巴里冉冉升起。
室内一片静谧。
谢小天回想认识中的那个人。
旧时代不具备参考意义,那时候都是凡人心态……等大家都成了修士,共同创业有了西康宗这个草台班子后,自己迅速膨胀,尽管从未表现出来,可内心深处也是非常嫉妒老同学的运到和资质的。
眼看差距越拉越大,按部就班下去,别说筑基,练气都够呛。
所以才……
思绪到了这里,谢小天就有些气息不稳,身体内好像有一只凶兽闷吼着将要醒来。
忙按住胸口,再不敢回想,剧烈的喘息几次才恢复从容。
暗骂自己莽撞,再不敢想东想西,就此在这洞府住了下来。
翌日。
前往高家送寿礼的谢玄礼几经通传才见到了谢小天当面。
洞府内,谢玄礼眉飞色舞的说了寿宴当时的盛况,羡慕的一声长叹,“真人之母,哪怕是个凡人,也比好多筑基前辈都精贵了”
谢小天听完若有所思,喃喃道:“真人不是最重规矩的吗,如何会……”
谢玄礼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做贼似得左右看看,“家主,这次寿宴还有别的收获”
“哦?”
谢玄礼压低声音,凑身过去,说道:“家主可知道西康宗也有个谢氏?”
谢小天自然知道,谢颖颖那一脉嘛,可自从谢颖颖、谢天南等谢姓骨干失陷詹月部洲之后,谢家就一蹶不振,境遇每况益下,最近几年也没听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人才。
谢玄礼大略讲解了西康谢氏的来历,略显兴奋的说道:“我看那谢继宗有联宗之意”
谢小天闻言一惊。
“谢家毕竟是西康老姓,这些老姓一项团结排外,这谢氏虽然败落,可……家主,利大于弊啊”
谢小天仔细想了想,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要是借此重回西康宗……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
到了筑基这个层次,他身上的机缘就有些不够看了。
四年前筑基,虽在暗中观察形势,可修行也没落下。
堪比龟速的修行进度让他气馁。
谢小天修的是‘外丹’,之前走了捷径,到了筑基想要成就神通,就要把之前的欠账给补回来。
西康宗身负南方之望,正好借此修炼一道秘术……
可一想坐忘峰的那人,刚刚萌发的野心就荡然无存。
“这件事你去盯着,记住不得妄动,凡事禀了我再做决定”
“诺,老祖放心”
送走谢玄礼,谢小天又等了十余日,终于等到了结果。
来者让谢小天意外,正是谢玄礼之前提到的西康谢氏。
谢璎珞练气初期修为,年岁不超过三十岁,紫炁道统,根基瞧着很扎实,也很是谦逊知进退……是个聪明的女娃。
这是谢小天的第一印象。
洞府内,谢璎珞恭敬奉上一捧有着封印的卷宗,让身后的人上去伺候谢小天签押,之后才打开封印,展看卷宗看了起来。
“……有司所论:涟水谢氏阴夺妖丹之事证据不足,所属通缉撤销,有令:发回涟水谢氏灵山族产,但有纠纷着,涉事方自行商议解决。”
谢璎珞不待谢小天看完,就笑盈盈的说道。
谢小天也不看了,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还不如问这个深知内情之人。
这个结果超出了最好的预计,一番交谈,果然有谢氏暗中出力。
谢璎珞这是表示善意,也是在展现自家实力。
随着筑基频出,西康宗内的这些老姓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威胁。
家中再不出个筑基,那就要被边缘化了,修真界总归是以实力为尊,就是宗法也是遵从这一逻辑。
谢璎珞还知道更多的内情,以后修真界的天还要变。从真人近属那里流出来的消息,提了什么‘开辟战争’,以后的宗门和仙族不是想立就立的,要以什么开辟之功来定。
现在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预演,真人在下一盘大棋,家中商议,一直认为地球根本没有地方值得‘开辟战争’的,只有其他界域。
听说仅一个詹月部洲就有无限广袤的疆域,经过几十年的隔绝、还有时间流逝不同的影响,谁知道那些界域现在是什么模样。
只要有了稳定的通道,这‘开辟战争’不就有事实基础了吗?
功勋立宗,仙族也不能再招收他姓或者联宗之人……
这是什么?
这是宝贵的窗口期啊。
不趁着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发育一波,以后再无机会了啊。
涟水谢氏的出现,可谓瞌睡遇到了枕头,谢渊(谢小天)这个走狗屎运筑基、还与妖丹有所牵连的人,天然好拿捏,简直是最好的联宗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