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和绮笑道:“这就要问师姐了”
高斌微微颔首,见高和钦还是有些放不开,心中暗叹,这对儿女的成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但有他这个真人亲爹,紫府不敢想,筑基想来还是有不小机会的,高和钦的资质也不算差,只要正确教导,不教他移了性情,变成个不更事的仙二代就成。
成了筑基,就有两百多年的陪伴,这在旁人眼中很漫长,可在高斌眼中却不算什么。
“还是让他娶妻生子,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生命吧”
这时,穆思雨和白羽才携手过来。
白羽比之前要放松多了,恢复了昔日的几分娇憨,也不称呼道友了,只叫真人。
高和绮对她还有些印象,那时不知道她满周岁没有,依稀记得有一只纯白毛绒绒的狐狸,还背着自己玩耍过。
这次见面就多了几分亲近,一番交谈下来,就好姐妹似地搂在一起了。
“爹爹,祖父、祖母那边……”
高和钦见气氛很好,总算鼓起勇气主动与高斌说话。
高斌回过神来,微微颔首,道:“我现在不适合与两位老人家见面了,好在还有个几十年,你告诉他们,不要着急”
这番说辞让高和钦有些失望,只好答应一声,退至一侧侍立。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起临行前姐姐的告诫,还有族人从惶然无措到发癫狂喜的场景,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挑。
高斌想的却是高父、高母,那番说辞并不是推脱,而是现在确实不适合与凡人见面。
刚成神通,还做不到收放自如,就眉心处的升阳,凡人窥见都不是好事。
为二老的身体和寿数着想,此刻不适合见面,待他将神通修至大成乃至圆满,再与二老相见也不迟。
只是这番打算是处于他的位置考虑,落在旁人眼中怕不是这么回事儿。
为了父母的晚年,一些姿态还是要做的。
高斌想了想,就从妖修们进献的灵物中选了几样,与高和钦说了,命他下山代自己去拜见,并解释其中原委。
高和钦欣喜领命,刚感觉自家父亲好像立在云端、怎么也够不上,此时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骨肉至亲,就算是真人也不是要绝情断性的吧?
看着高和钦下山而去,高斌摇头失笑,与亲人相处确实让他有所触动,刚成神通的‘新鲜感’渐退,忽然觉得原本的打算有些欠妥。
一句话的事,何必让下面的人奔波、劳碌,甚至浪抛性命呢。
于是运起神通,开口说道:“西康高氏盈昃讳称高斌者,是日得证太阴神通!称制紫府,三月后制礼祭天,诸位道友皆可往来观礼”
这声音明朗清正,因含有他的真名,又被神通加持,响彻吴、越甚至更大范围的修士耳中。
闻声者中心中大悸,好似感受到某种牵引,下意识地向某个方向的虚空看去。
只见一点天光皎洁如月,丝丝缕缕地盘旋聚合,勾勒出一个少年仙人飘逸出尘的影子。
越国某处仙族灵山。
如狼似虎的劫修如潮水般退却,苦守五日待援已撑不下的家族修士闻听此声,如五雷轰顶。
劫修忽退的原因找到了,仿佛苍老了五十岁、已近油尽灯枯之象的族长,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呼喊藏经阁内的族修跪下,向着那天际的真人之影叩拜。
此等情景发生在越国各处。
坊市的废墟中,飞出一个浑身浴血的练气,待那天际的真人之影消散,先是咆哮接着大哭起来。
各处废墟陆续有修士飞出,有人狂喜,有人狂怒,有人惊疑不定,有人强颜欢笑……
“天道不孤,真人成就神通,我们越国有了真人庇护”
“不能放过那些劫修,我认识他们,诸位可愿随我一起行动?”
“有何不敢,真人天威,鬼魅宵小之辈死期将至,只是千万别让他们逃了去”
“算我何秀一个”
“……”
各处官衙仙庭,凡人浊官们惊奇的发现,之前还惶恐如大难临头的仙官们一个个都飞了回来,或是咬牙切齿,或是羞愤难当,或是振奋非常……凡人是听不到紫府称制之声的,仙官们也不敢和他们解释。
很快就签发大批令签,各地仙族、散修本已不听招呼,此时却乖顺之极。
征召修士,组成军阵,派驻各方,缉拿、绞杀不法……
短短十日,杀的境内人头滚滚,所遇修士,无论修为、身份,只要与之前的乱局有所牵扯,统统都被打上罪人标签。
一群胎息追着练气满地跑,练气们对境内筑基横加盘查、询问也是寻常……
越王宫。
第二代越王高鋆三十许人的模样。
刚刚经历一次宫乱,被一众将军、都督、尚书、大学士等绯袍仙官簇拥着,登高眺望残破的宫殿群。
十二年的大限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高鋆心中,身侧仙官们的议论、内宦们的逢迎,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刘卿家?”
高鋆忽然开口,一名绯袍中年仙官应声出列,用比从前更恭顺、谦卑的态度拱手而拜:“大王有何吩咐?”
高鋆笑道:“家中长辈称制紫府,得证神通,此乃天大的喜事,孤方才听众卿议论,也想尽一份心力,不知刘卿有什么建议?”
此言一出,众仙官停下交谈,有诧异、有迟疑、也有不以为然。
“这……”
放在以前,这些高位仙官不说当场给越王脸色看,也会随意敷衍过去。
可今日却有不同。
仙官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