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悟至此,高斌毫不犹豫的燃烧精血,更不吝啬涓涓生机,全都化作‘薪柴’,用不屈的意志,扛着‘重鼎’,在崎岖、陡峭、狭窄的山路上攀登。
更适时的展开想象,视野中出现了一条陡峭的山道,重鼎压身,艰难的抬起一步,用尽全力的登了上去。
抬头眺望,一道光门就在不远处。
遂咬紧牙关,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理会,哪怕下一刻就要身死道消,也要死在向上攀登的阶梯上。
种种手段,诸多准备,到了此时此刻统统都用不上了。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愚公移山、夸父追日、精卫填海……
高斌早就忘记了初衷,甚至忘记了自身,只凭一口气,一股仿若愚公、夸父、精卫的意气在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再登上一级台阶之后,终是触碰到了那道‘光门’。
一瞬间,眉心巨痒无比。
无法忍受,无法抑制,要不是有这一口气在,高斌差点喊了出来。
然,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痒到极致才有异物入脑的感觉,这感觉一出现,就非人能够忍受。
痛,痛,痛……
整个世界只有这一种感觉,乃至突破这层‘痛’后,坠入一个无边的大海,反而生出由衷的喜悦和放松。
管他妈的,只要此刻,只要现在……
这个念头一出现,悬浮的宝鉴微微一颤,仅在无边愚昧袭来之前,将他强行唤醒。
‘睁眼’一看,已置身在无边识海。
潜意识、显意识化作的滔滔海水灌溉,仙基好似个黑洞,将海水吞没。
高斌也生出被吞噬之感。
然而,这已经最好的状况了。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在这识海,被愚昧遮蔽灵台,或是坠入往事轮回,重新体验从胎儿到现在的五十年光阴。
做出不同选择,体验不同人生轨迹,渡过无尽轮回。
如果不能寻到一点灵慧之光,察觉身处何时何地,怕是要耗尽寿元,生生老死在这无边愚昧之中。
尽管如此,高斌也不敢怠慢,勉力沟通外界,最后一只玉匣掀开,露出留下的一朵月桂。
月桂浮起,直入眉心,好似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高斌的眉心大放光明,浮沉的仙基骤然间就吞没了无边海水,高斌只感觉自己被捶成了一团,再无显意识、潜意识之分。
乃至盘坐识海的神魂虚影也被一吞而没。
“生老病死,不复侵扰,以性求命,唯念永固!”
仙基颤抖的越发剧烈,带动整个神府都开始摇晃。
摇晃中,脱去‘胎衣’,显出近乎物化的深紫质地。
不知过了多久,隐见紫光一片,一点银白光影冉冉升起。
这是一轮圆月。
高斌只觉得一股困倦袭来,深深的倦怠让他只想停下来小憩。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于是他就真的睡了过去。
紫光一片的空间唯有静谧,无穷的变化正在发生,直到一股清凉之光流淌而下,朦胧的一个点复又亮起。
托举、飞升,带动他的灵慧,接触眉心处的‘天门’。
接触到外界的一刹那,一道清脆悠扬的‘罄声’将他唤醒。
好似赤身裸体的立在寒风之中,好似脱去了肉身皮囊,直接接触外界的风风雨雨。
无穷无尽的色彩、情绪袭来,高斌连反应的空隙都没有,就被拉入它们的叙事。
无穷幻象。
于是,眼前虚中生有,物质、色彩飞速还原。
激扬的军乐,大红的花束,列队的人群。
一列军列奏响汽笛,一个威严魁梧的军人来到身前。
“籍贯,姓名,年龄!”
高斌环视左右,只见一道横幅上写着:“只有死的修士才是好修士”。
视线偏移,又看到另一横幅上写道:“修士是蝗虫,我们就是杀虫剂”
高斌还在愣神,冰冷的枪口就抵住了太阳穴上。
呆呆回望,军人如临大敌,“说,籍贯、姓名、年龄!”
高斌张了张嘴,话都来到嘴边,就看到一朵月桂消去一个花瓣。
“神通在口!”
遂将来到口边的话咽下。
“奸细,奸细!”
“来人,警戒,警戒!”
现场大乱,列队的新兵们哄的一下散开,整个站台以高斌和军官为中心,重重包围起来。
辱骂、仇恨、斥责、劝说……如洪水般的涌来。
军官几次喊令他都不肯开口,终是打开了枪机保险,眼中杀气凛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斌!”
高斌应声看去,却是高母,正透过封锁线向这边惶急大喊,“你快说话啊,说话啊!”
高斌抿了抿唇,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不能说话,可还是知道不能开口。
一拳重重的捶在小腹,痛的高斌哇的一声呕吐,视野朦胧,许多人将他围住,拳打脚踢,还将高母抓来,一耳光一耳光的抽的高母凄惨无比。
“小斌,说,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高斌非常痛苦,可还是没有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