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龙神主面色阴沉道:“他们嘴里的东西恐怕一时半会撬不出来,但那座小界天应该还留着东西。”
李长青点了点头。
圣佛撤离得仓促,那座古寺中的许多东西来不及带走。
两人当即出发,由牧龙神主带路,沿着他之前追击弘一时的轨迹重新找到了那个小型界天在虚空中的入口。
界天的时空屏障被牧龙神主上次强行突破时撕开的大口子还没有完全愈合,两人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
古寺的废墟依旧保持着被牧龙神主一爪掀飞穹顶时的模样。
正殿中,那尊泥塑佛像已经碎裂成数块,散落在满地香灰和碎砖之间。
佛龛后方的墙壁上留着一道隐秘的暗格,暗格中的禁制已经被破坏。
但暗格旁还有几个相对隐蔽的石柜,石柜中整齐地码放着大量佛门玉简和经卷。
李长青将所有玉简经卷全部收入袖中,又以神识将整座古寺连同周围的禅房、庭院、藏经阁全部扫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除了那些玉简和经卷之外,他在藏经阁地下三层的一间密室中又找到了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那些梵文不是什么功法神通,而是一份记录,记录着圣佛对天合界各大势力、各位玄仙的详细观察与分析。
牧龙神主、太虚真人、荒神老祖、李长青……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从修为境界到性格弱点,从功法神通到人际关系,详尽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李长青将石壁上的内容全部烙印进识海,然后一掌将石壁拍成了齑粉。
牧龙神主在一侧的禅房中找到了几件残存的佛门玄宝,品阶不算太高,但胜在完好无损,尽数收入囊中。
他转了一圈回到正殿时,脸上带着几分不满。
这趟虽然有所收获,但最核心的东西显然已经被圣佛提前转移了。
“先回去吧,”李长青站在古寺废墟中央,环顾四周最后扫视了一遍,“这些玉简和经卷里或许还有线索。”
两人退出小界天,牧龙神主临走前还顺手在界天入口处布下了一道龙威禁制,确保日后任何人靠近都会第一时间被他感知。
李长青深深看了这道禁制一眼,是他能轻松破开的。
回到五行道宫后,李长青将带回的玉简和经卷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遍。
大部分是佛门经典的经文和修行法门,对寻常佛修来说价值连城,但对他和牧龙神主这个级别来说参考价值有限。
牧龙神主审问了弘一半日,依旧撬不开他的嘴。
弘一面对牧龙神主的严刑拷打,他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吐露任何关键信息。
圣佛那边更是滴水不漏,盘坐在那里如同一尊真正的佛像,无论牧龙神主用什么手段,他的表情都纹丝不动。
最终,牧龙神主终于耗尽了耐心。
他一手拎起圣佛,一手拎起弘一,将两人分别塞进两只囚笼中,然后带着三头龙宠离开了五行道宫。
临走前他在主殿门口站了片刻,回头对李长青说了一句。
“那两个俘虏本座带回牧龙神宫亲自看守,放在你这儿万一荒神杀个回马枪,你一个人未必挡得住。”
李长青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牧龙神主的遁光消失在星空中。
待那抹金色龙影彻底融入夜色,李长青在殿中静坐了半炷香,确认牧龙神主没有去而复返的迹象,这才站起身来。
他没有惊动无名长老和玄清长老,只是留下一道化身继续在道宫中处理日常事务,本体则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虚空。
他再次来到了那个小型界天的入口处。
牧龙神主布下的禁制在入口四周缓缓流转,李长青站在禁制外围端详了片刻,然后抬手在禁制边缘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之处,几枚肉眼不可见的符文粒子无声渗入禁制中,在那层严密的金色光网上融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边缘的龙威法则依旧在正常流转,警讯机制完全没有被触发。
牧龙神主的禁制手段确实高明,但在万象符源玄妙面前,任何法则结构都有缝隙可钻。
李长青穿过缺口,第二次踏入了这座被废弃的小界天。
古寺废墟依旧是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李长青没有在正殿停留,径直穿过回廊,走向寺院深处那间最不起眼的禅房。
这间禅房是弘一记忆中最特殊的地方。
每次弘一前来觐见,圣佛都是在古寺正殿中接见他,从未让他踏入过这间禅房半步。
但弘一曾有一次在等候圣佛召见时,远远瞥见圣佛从这间禅房中走出,身后透出的门缝中隐约有暗金色的佛光在流转。
这个细节被李长青通过窃命箓捕捉到,一直记到现在。
禅房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陈设极为简单,一张硬木禅床,一方蒲团,一面空荡荡的墙壁,墙角搁着一只粗陶茶壶。
与古寺其他房间不同的是,这间禅房中没有供奉任何佛像,墙上也没有刻写任何经文。
对于一位佛祖来说,这种极简到近乎刻意程度的布置,本身就是一种不自然。
李长青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按照窃命箓中记录的圣佛日常作息,一板一眼地模拟起来。
天诏金书中封印的佛道之力在这一刻被他缓缓释放出来。
那半株佛道菩提树的本源之力流淌过他的经脉,从毛孔中渗出,在禅房中弥漫开来。
圣佛在这间禅房中生活了不知多少年。
他的气息、他的佛光、他的法则波动,早已渗透进禅房的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砖、每一缕空气中。
当李长青释放出的佛光与禅房中残留的圣佛气息达到某个精确的比例时,变化发生了。
墙壁上那面空无一物的墙面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纹路从墙砖的缝隙中浮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引线,沿着墙壁、地面和穹顶迅速蔓延。
那些纹路不是佛门的梵文,也不是天箓神朝的符箓,而是一种李长青从未见过的古老阵法结构。
它同时包含了时间法则和因果法则,两种完全不同的大道法则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座阵法。
李长青睁开双眼,目光追随着墙壁上那些暗金色纹路的走向,神识全力运转,将整座阵法的结构一点一点地烙印进识海。
这座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