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剧烈震颤，但并未碎裂。
佛光被分解的速度远超玄明的预料，他那尊佛陀虚影的五根手指在数息之间便被拆解殆尽，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玄明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数十万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对方的力量明明没有达到碾压他们的程度，但那面符文帷幕的运作方式太过诡异。
它不是硬碰硬地对抗攻击，而是将所有攻击分解、转化，最终化为己用。
“不要分散攻击，”玄明厉声喝道，“合力破他一点。”
五位玄仙迅速调整策略，五道力量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帷幕上同一个点轰去。
李长青的目光微微一闪，他没有选择硬接这一击，而是催动万象归源海散开，让攻击落在了空处。
五位玄仙的攻击落空，但李长青并没有真正摆脱他们的纠缠。
五人的合围之势重新形成，如同一只缓缓收拢的铁笼。
李长青在五人围攻中辗转腾挪，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色游龙在他周身飞舞，不断斩碎袭来的佛光和法则攻击。
万象归源海的符文能量覆盖了他的全身，天诏金书的规则之力加持在他身上，让他的每一次闪避都快得如同瞬移。
他的目光越过五位玄仙，落在南天门上那尊金甲神将身上。
金甲神将的状态很不对劲。
自从李长青冲出天极殿后，它就停止了屠杀那些被罢黜的官员。
它的双手垂在身侧，双目中的金光时明时暗，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南天门上方一动不动。
那些还在逃亡的官员们从它脚下跑过，它连看都不看一眼。
偶尔它的右手会抬起来，指尖凝聚出一道金光，但那道金光在即将射出的瞬间又会自行溃散。
它在挣扎。
李长青能清晰地感受到金甲神将身上传来的法则波动忽强忽弱，像是在被两股力量拉扯。
一股力量来自替命箓本身的规则，催促它继续执行守护此界的职责。
另一股力量则来自某种外来的干扰，正在试图控制它的行为。
玄明也注意到了金甲神将的异常。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传音给玄清和玄虚：“加快速度，它在突破禁制。”
三位佛祖的攻势骤然加剧。
李长青的压力陡然增大。
但他依然没有慌乱，万象归源海的符文能量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活物般灵活。
他以一己之力拖住了五尊玄仙，虽然无法取胜，但也未曾落于下风。
就在此时，金甲神将动了。
它那双时明时暗的眼睛骤然亮起，瞳中金光如同一双烧穿的灯盏，稳定而炽烈。
它不再挣扎，身形在半空中转过一个角度，面向广场上的战场。
李长青的脊背一紧。
他下意识地催动万象归源海准备防御，但下一瞬他看清了金甲神将的目标，不是他，是玄明。
金甲神将的指尖射出一道金光。
这一道金光比它之前屠杀官员时的金光粗了万倍不止，如同一根金色的擎天巨柱从天而降。
金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从射出到抵达玄明身前，中间没有任何时间的间隔。
玄明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
他只是本能地侧过身，将一面玄宝祭出挡在身前。
那是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镜缘镶嵌着七颗舍利子。
金光轰在古镜上。
没有爆响，没有震动，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如同瓷器落地。
青铜古镜的镜面从中心开始裂开，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七颗舍利子同时炸裂，化作七团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金光贯穿了古镜，余势不减地继续轰向玄明。
玄明拼命侧身，金光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将他整条右臂连同比肩的骨肉都气化殆尽。
玄明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右肩断口缓缓修复。
金甲神将收回手指，金光消散。
它再次开始挣扎。
它的手指又开始颤抖，眼中的金光重新变回忽明忽暗的状态。
它发出一声嘶吼，双拳紧握，全身的金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长青看着这一幕，心中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金甲神将为什么会攻击玄明。
替命箓是当年天箓神主陨落前截取命数所化，其中留存着天箓神主残存的意识。
而天箓神主当年之所以陨落，背后有圣佛的插手。
佛道气息的出现，在金甲神将的底层规则中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目标。
哪怕李长青这个闯入者在它面前，哪怕此界的运转规则被破坏，佛门气息的清除依然排在第一位。
而刚才金甲神将没能连续攻击，是因为有人在干扰替命箓中那道命数的意识。
这个“有人”是谁，李长青不用想也知道。
圣佛。
玄明等人背后站着的，正是那个在天合界外虎视眈眈的圣佛。
李长青的目光重新落在金甲神将身上。
它还在挣扎，手指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周身的金甲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股外来的干扰力量正在以某种方式渗透替命箓的规则壁垒，试图夺取金甲神将的控制权。
李长青翻开天诏金书，在金色书页上快速书写。
这一次他写的规则不是为了增强自身，而是针对替命箓：此界替命箓之规则，不受外力干扰。
书写完成的瞬间，天诏金书上金光大作。
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从天诏金书扩散而出，如同涟漪般蔓延至整个天箓神朝的空间。
那道规则与替命箓的法则结构产生了共振，在替命箓的规则壁垒外形成了一层由金书规则编织的保护层。
金甲神将的挣扎停止了。
它的双目重新亮起，这次的光芒比刚才更加炽烈。
它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了玄明、玄清和玄虚三人。
它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金色光芒，那团光芒中蕴藏的力量让在场所有玄仙都感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