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开始称呼这个时代为“天合时代”。
天合,取“天地合而为一”之意。
黑雾将凌霄天与枢基界连接在了一起,天道的改变让两个世界的规则趋于一致。
而那些新生的果位则让两个世界的修士有了同一个目标。
天合时代的第一年,凌霄天有七位散修证道成仙,枢基界有十三位散修证道成仙。
天合时代的第五年,凌霄天原有的五大势力中,有两个已经开始名存实亡。
九幽魔渊的魔主失踪后,魔渊内部的十二位真仙为了争夺主导权大打出手,将魔渊的底蕴消耗殆尽。
北冥妖庭的妖主失踪后,妖庭内部的各族妖修也开始内斗,曾经不可一世的妖族势力四分五裂。
天合时代的第五十年,凌霄天原有的数百余尊真仙中,有超过五分之一已经陨落。
五行道宫在这场混乱中,保持了难得的稳定,白圣使的收缩防线策略起到了作用,五行道宫的核心力量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五大道宫宫主齐心协力,将五行道宫的资源集中调配,确保了每一位真仙都有足够的资源维持自身安全。
但白圣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圣主和两位太上长老不回来,五行道宫就始终是一艘没有船长的船。
它可以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航行,但一旦遇到暴风雨,它就会沉没。
白圣使每天都会站在圣殿的最高处,望着凌霄天外的虚空,等待着那三道身影的出现。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那三道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
凌霄天外的虚空中。
李长青站在虚空的最前方,距离那层正在扩散的黑雾不过万亿里。
他的身后,七位玄仙零散地悬浮在虚空中,各自占据着一个方位,彼此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层不断扩大的黑雾上,所有人的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凌霄天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行道宫的两位太上长老站在李长青的身后左右。
无名长老的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着黑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玄清长老则显得有些焦虑,他的手指在袖中不停地捻动,时不时地叹一口气,欲言又止。
黑雾还在扩散。
最初,它只是笼罩了凌霄天的外围,如同一层薄纱覆盖在界壁之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黑雾开始向外扩张,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周围的虚空。
它的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如今,黑雾笼罩的范围已经远远超过了凌霄天原先的疆域,将周围的虚空全部吞没了。
没有人知道黑雾的扩张极限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当它停止扩张时,会有多大。
李长青在此期间的尝试,也都全部以失败告终。
他以天诏金书之力轰击黑雾,黑雾纹丝不动。
他以五行之力凝聚成最强的攻击,黑雾将他的力量全部吞没。
他以因果玄鉴碎片推演黑雾的本质,得到的只有一片混沌。
他甚至尝试以自身血脉与天箓神朝的遗产进行感应,试图寻找一条绕过黑雾的路径,但同样没有结果。
但他做了一件让他稍微安心的事,他尝试联系了天衍界。
天衍界被他以天诏金书的规则之力隐藏在了虚空中,与凌霄天相隔甚远。
他原本担心黑雾的扩散会波及到天衍界,但联系的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
天衍界安然无恙,界壁完整,内部的生灵和道兵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算是他唯一的安慰。
至少他的根基还在。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虚空之中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不变的灰白色虚空和那层不断翻涌的黑雾。
玄仙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但长时间的等待让每个人的耐心都到了极限。
终于有一天,玄清长老忍不住了。
他从李长青身后走出来,走到李长青身侧,望着那层黑雾,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圣主,我们还要等多久?”
李长青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黑雾上,声音平静:“不知道。”
玄清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圣主,佛祖一直没有出现,黑雾降临的时候,他很可能还在凌霄天内部,如果他趁我们不在,对五行道宫出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五行道宫的两位太上长老都不在,圣主也不在,五行道宫中只有那些圣使和五位宫主坐镇。
他们虽然有一等真仙存在,但在佛祖面前,根本不够看。
佛祖的道基虽然被金书规则之力侵蚀,修为虽然下降了一大截,但他依然是凌霄天最强大的佛修。
如果他真的对五行道宫出手,白圣使他们挡不住。
李长青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五行道宫有护山大阵,有两位太上长老布下的禁制和五位宫主坐镇,佛祖若想攻破五行圣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的声音平稳,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而且,佛祖未必敢动手,他的道基里还有我的的暗手,他知道对我出手的后果。”
玄清长老还想说什么,但李长青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就在这时,所有玄仙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神识的感应,不是法则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源自道种的本能共鸣。
他们的道种寄于凌霄天的大道之上,虽然与凌霄天的联系已经被黑雾切断,但那种联系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制了。
而现在,那种联系正在恢复。
不是完全的恢复,而是如同一条被压在大石下的溪流,终于从石缝中渗出了一丝水迹。
微弱,但真实存在。
李长青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的目光落在黑雾上,发现那层浓稠的黑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如同一层薄纱从画面上揭开,逐渐露出下面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