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一掌将化身震退千里，收手而立。
化身稳住身形，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化身消散了。
李长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尊者辛苦了。”
妙谛转身，看向那道悬立于虚空的本体。
此刻的李长青，周身气息内敛，那枚生灭雷印也已隐入眉心深处，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妙谛知道，那只是表象。
此刻的李长青，对果位的掌控，已达六成。
而他妙谛，虽有四成，却依旧被困在这方天地之中。
他沉默了一息，缓缓开口：“施主，这两个月，贫僧受益匪浅。”
李长青微微颔首：“尊者也是。”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良久，妙谛忽然道：“施主，贫僧有一事不明。”
“尊者请讲。”
妙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施主如此栽培贫僧，就不怕贫僧日后成为你的大敌？”
李长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平和而坦然。
“尊者，你我的路，本就不同，你我之间，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更何况，尊者若能重回仙位，于我而言，未必是坏事。”
妙谛眉头微挑：“施主此言何意？”
李长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望向那天幕。
天幕之外，是芥子真佛的神通，是无数真仙斗法的战场。
他闭上眼，全力收拢自身的果位气息。
那浩瀚如海的果位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生灭雷霆果位，再次隐入冥冥之中，不再外泄半分气息。
妙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施主……要开始最后一步了？”
李长青睁开眼，看向他。
“不错。”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那天幕。
“尊者，你可知道，此刻外界是什么情形？”
妙谛摇头。
李长青道：“芥子真佛被一道因果之力干扰，已无法感知此界详情，但他很快便会恢复。
届时，他会发现，尊者的果位之力已达四成，而此界一切正常。”
妙谛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施主想借贫僧，遮掩你的证道？”
李长青微微颔首。
“尊者如今便是最好的幌子，芥子真佛感应到你，只会以为你在逐步解封果位，而不会想到，此界还有另一个人即将踏上登仙梯。”
妙谛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
“施主好算计。”
李长青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手，探入自己神魂深处。
那里，有一道沉寂已久的神通印记。
那是他与师尊雷鸣子最后一次见面时，雷鸣子留给他的后手。
雷鸣子说，这道神通，唯有在他博那一丝证道之机时，才可以动用。
如今，是时候了。
他引动那道印记。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神魂深处涌出，穿透虚空，直冲天幕之外。
……
外界，混沌虚空。
芥子真佛悬立于虚空中，面色平静，全力维持着芥子神通。
他身后，万佛殿的真佛们正与万雷天庭的真仙激烈斗法，雷光与佛光交织，将这片虚空搅得天翻地覆。
忽然，他眉头一皱。
那道缠绕在他神通上的因果之力，正在缓缓消散。
雷元子以道躯为代价布下的干扰，终于要失效了。
他心中一喜，全力催动神通，试图重新感知炼仙界内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神通，毫无预兆地从炼仙界内冲出，直取他的眉心。
那神通，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凭空出现。
芥子真佛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噗！”
神通入体。
他的眉心，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之中，有雷霆流转。
芥子真佛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跌落虚空。
他捂住眉心，面色惨白。
那神通，不仅伤到了他的肉身，更伤到了他的神魂。
而且，其中蕴含着一道他无比熟悉的气息，雷鸣子。
是雷鸣子的手段。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大道战场。
那里，雷鸣子正与三位万佛殿真佛缠斗。
忽然，雷鸣子身形一顿。
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自己留给李长青的那道神通，被人引动了。
李长青还活着。
而且，他引动了那道神通，意味着——他要证道了。
雷鸣子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化作决然。
他猛地一掌逼退面前的敌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霆，朝着芥子真佛直扑而去。
“拦住他！”
万佛殿的真佛们大惊，纷纷出手拦截，但雷鸣子的速度太快，快到了极致。
雷霆所过之处，虚空撕裂，佛光崩碎。
眨眼间，他已冲至芥子真佛身前。
芥子真佛面色大变，抬手便要抵挡。
但雷鸣子没有给他机会。
他双手结印，一道符箓自他掌心浮现，朝着万雷炼仙界的方向直射而去。
那符箓，通体呈暗金色，上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
那是天箓神朝的遗物——一道品级极高的地箓。
是他花费巨大代价才寻得的至宝。
“芥子！”雷鸣子厉喝，“给我滚开！”
他周身雷光暴涨，一掌轰向芥子真佛。
芥子真佛拼死抵挡，却被这一掌震得倒飞万里。
那道符箓，趁此机会，没入炼仙界界壁，消失不见。
雷鸣子见状，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然后，他转身，迎向那蜂拥而来的万佛殿真佛。
一敌十。
他毫无惧色。
雷光闪耀，佛光破碎。
他一人独战十位真佛，竟不落下风。
但双拳难敌四手。
十位真佛联手围攻，他渐渐力不从心。
终于，一位真佛的佛掌，印在他的后心。
“轰！”
雷鸣子的道躯，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雷光。
十位真佛收手，喘着粗气。
远处，那高悬于虚空中的万雷天庭方向，一道雷光冲天而起。
雷光之中，雷鸣子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面色微微发白，气息比方才弱了数分，但依旧活着。
真仙，可凭借果位重生，只要果位不灭，道躯便可不断复活。
雷鸣子看着那些真佛，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诸位，多谢相送。”
他转身，望向万雷炼仙界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
那道符箓，已经送入界内，接下来，就看李长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