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仙界内。
李长青手中，多了一物，那是一枚暗金色的符箓，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
那些符文，与他掌兵箓等几道符箓同出一源，全是天箓神朝的手笔，而且品级极高。
而这道符箓名作掩息箓，可遮蔽真仙的部分勘测，能够极大程度地遮掩他证道的迹象。
只要芥子真佛不刻意推演界内因果，他便可以在界内提前获得七成果位之力，再踏上登仙梯的步骤，完成证道最后一步。
李长青抬头，望向那天幕。
天幕之外，芥子真佛刚刚被雷鸣子的神通所伤，正忙于疗伤，无暇他顾。
而万佛殿与万雷天庭的真仙们，正打得不可开交。
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枚生灭雷印缓缓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
他不再压制，任由果位之力，再次涌入体内。
当果位之力达到七成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混沌之色流转。
他抬头，望向那天幕，天幕之外，隐约可见登仙梯的虚影。
那是证道的最后一步，踏上它，便可登临真仙。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万雷炼仙界深处，一片混沌虚空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道周身环绕混沌雷光，紫黑与翠绿两色交织，每一击都引动天地之力的共鸣。
一道身披金色佛光，身后显化千手佛陀虚影，每一掌都蕴含因果轮回的玄妙。
雷光与佛光碰撞，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却始终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压制，无法扩散太远。
那是李长青刻意为之。
他以自身对炼仙界的掌控，将两人斗法的余波限制在这片虚空之内，以免惊动外界。
此刻，距离他获得七成果位之力，已过去两年。
两年来，他与妙谛斗法不下千场。
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全力施为；从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炉火纯青。
每一次斗法，他都在进步。
对果位之力的运用，对神通的理解，对法则的感悟，都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
而妙谛，也同样在进步。
在李长青的刻意帮助下，他对佛门果位的掌控，已从四成提升到五成五。
此刻，两人正战至酣处。
妙谛双手结印，身后千手佛陀虚影骤然凝实，千只佛掌同时按下，每一掌都蕴含一种佛门神通。
有因果断灭，有接引众生，有轮回往生，有业火焚身……
千掌齐落，仿佛整片虚空都要被这一击打碎。
李长青面色不变，双手同样结印。
周身混沌雷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混沌漩涡。
漩涡之中，紫黑与翠绿两色疯狂交织，演化出世界生灭轮转的景象。
归墟雷域与混沌雷种两门神通的融合，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千只佛掌落入混沌漩涡，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生灭轮转之力层层消解，最终化为虚无。
妙谛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施主这一招，比上月又精进三分。”
李长青收手，周身雷光缓缓散去。
“尊者过誉，”他淡淡道，“若非尊者以佛门神通相逼，我也无法悟出这层变化。”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百丈。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几乎是面对面。
但两年来，他们已习惯如此。
斗法时全力以赴，结束后坦然交流。
既是对手，也是彼此的磨刀石。
妙谛看着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两年来，他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成长。
从最初只能凭借果位之力与自己抗衡，到如今能在神通运用上与自己平分秋色。
这份悟性，这份天赋，让他这个曾为真佛的存在，都心生感慨。
若此子生在佛门，必是一代大德。
可惜……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
“施主，”他忽然开口，“今日便到这里吧。”
李长青微微颔首。
两人各自退开，在虚空中盘膝而坐，开始恢复法力。
四周一片死寂。
这片虚空，本就是李长青特意开辟的斗法之地。
方圆万里之内，没有任何生灵，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偶尔闪过的雷光。
两人各自闭目调息，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神识，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对方。
两年来，他们虽已形成某种默契，却从未真正信任过对方。
李长青信不过妙谛，妙谛也同样信不过李长青。
此刻，妙谛一边调息，一边分神感应着界壁的方向。
两年了。
芥子他们，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对炼仙界的控制？
那道因果之力，应该早已消散，可为何至今没有动静？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他知道，李长青一定也在关注着外界。
两人都在等，等一个变数。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青忽然睁开眼，他看向妙谛，目光平静如水。
“尊者，”他缓缓开口，“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妙谛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施主说什么？”
李长青重复道：“该进行最后一步了，尊者去解锁果位最后的封印吧。”
妙谛盯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施主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沉声道：“若贫僧完全解锁果位，掌控之力可达六成，届时施主未必还能压制贫僧。”
李长青微微一笑：“我知道。”
妙谛眉头紧皱：“那施主为何……”
李长青抬手，直接打断了他：“尊者，不必多言。”
妙谛沉默。
这两年来，他见识过李长青的算计，见识过他的隐忍，见识过他每一步都走得分毫不差。
这样的人，绝不会做自毁长城的事。
他沉声道：“施主有何打算？”
李长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那天幕。
妙谛也瞬间明白了。
“施主是想借贫僧，吸引外界注意？”
李长青微微颔首。
“尊者完全解锁果位，届时整个凌霄天都会感应到你的气息，万佛殿会以为你即将成功全力来援。
万雷天庭会以为佛门果位即将脱困，全力阻拦；五行道宫、北冥妖庭也会被惊动，纷纷赶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妙谛沉默了一息：“那时，这方天地便会成为凌霄天最混乱的战场，而施主，便可趁乱证道？”
李长青没有否认：“正是。”
妙谛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
有钦佩，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此人当真把一切都算到了，连自己，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可偏偏，自己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