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远处正在修复法仪的李长青本体。
那李长青，依旧没有看他。
只是专心施展神通，翠绿雷光笼罩天地，一点一点修复着这片破碎的世界。
妙谛沉默良久。
最终，他缓缓退后，悬立于虚空中，不再出手。
既然无法阻止，那便……等待。
等待机会。
他不信，李长青会一直这样下去。
证道之路，越到后期越凶险。待李长青真正踏上登仙梯的那一刻，便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届时，拼死一搏。
……
外界，混沌虚空。
雷霆与佛光的碰撞，将这片虚空搅得天翻地覆。
越来越多的万雷天庭真仙抵达战场。
短短数息之间，已从最初的十数位，增加到如今的上百位。
雷光漫天，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足以重创真仙的恐怖威能。
万佛殿的真佛们，虽拼死抵挡，却渐渐落入下风。
“芥子！”一道雷霆中传来厉喝，“你还要顽抗到何时？”
芥子真佛面色不变，只是全力维持着芥子神通，同时以佛光抵挡四周的攻击。
他能感应到，炼仙界内的情况，越来越模糊。
雷元子那道因果之力，如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他的神通之上，让他无法清晰感知内中详情。
只能隐约感应到，里面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在对抗。
一股，是妙谛的佛门气息。
另一股……是雷霆。
比先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雷霆。
“有人在证道……”
芥子真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证道之人似乎不是妙谛。
可他能做什么？
他无法感知具体，无法出手干预，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憋闷至极。
更远处，混沌虚空的深处，一道道目光投向这片战场。
五行道宫，有三位真仙悬立于虚空，静静观望。
为首一人身着青袍，面容清癯，正是五行道宫的真仙——青玄子。
他身后一人轻声问道：“万雷天庭与万佛殿，这是要全面开战？”
青玄子摇头：“不至于，为了一尊被镇压的佛门果位，还不至于让两大势力彻底撕破脸，但这一战之后，双方怕是结下死仇了。”
另一处虚空中，北冥妖庭的真仙也在观望。
一头巨大的鲲鹏虚影遮天蔽日，虚影之中，立着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苍老，眼眸却深邃如海。
“有趣，”老者轻声喃喃，“万雷炼仙界内，有人在证道，那人是妙谛？”
他沉吟一息，随即微微一笑。
“有意思。”
……
炼仙界内。
两个月后。
李长青悬立于虚空，周身混沌雷光流转，气息比两个月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枚生灭雷印，已彻底融入他的眉心，化作一道淡淡的印记。
印记之中，紫黑与翠绿两色光芒交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六成。
李长青已融合了六成的果位之力。
这个进度，远超他的预期。
原本以为，证道之路会无比艰难。
却没想到，在真正放开身心接纳果位之后，进程竟如此顺利。
或许是那两枚道种数百年的积累，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又或许是这炼仙界的规则，本就偏爱践行生灭之道的修士。
无论如何，他成功了。
如今的炼仙界，已彻底成为他的主场。
那绵延数亿万里的荒原，被他的生机雷光彻底修复。
大地上绿意盎然，河流奔腾，甚至比战前更加生机勃勃。
无数被他救治的修士，跪伏于地，朝着天空中的他叩首膜拜。
那不是度化，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们的目光中，有敬畏，有感激，有狂热的崇拜。
李长青低头，看向远处。
那里，他的化身正与妙谛对峙。
两个月来，那道化身日夜不停地与妙谛交手。
妙谛从最初的憋屈、愤怒，到后来的麻木、认命，再到如今，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走。
李长青的化身，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死死困在这片虚空。
他尝试过无数次突围，每一次都被挡回。
他尝试过以秘法联系外界，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他甚至尝试过自爆部分残魂，以换取短暂的爆发，却依旧无法突破那道化身的封锁。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
他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等死。
等李证道成功，等他成为真正的真仙，然后被随手抹杀。
或者，等李证道失败，被果位反噬，然后他趁机脱困。
可李证道失败的可能，真的存在吗？
妙谛看着远处那尊被混沌雷光笼罩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那人，太稳了。
每一步都稳如泰山。
每一次提升都顺理成章。
仿佛证道对他来说，不是生死一线的冒险，而是一次按部就班的修行。
这样的人，会失败吗？
妙谛不信。
可他不信，又能如何？
就在这时，李长青的本体动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越虚空，落在妙谛身上。
然后，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平静而从容。
“妙谛，”他开口，声音穿越千里，在妙谛耳边响起，“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妙谛面色一僵。
辛苦？
他是在嘲讽自己吗？
李长青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我有一事，想与尊者商议。”
妙谛眉头紧皱：“商议？”
李长青微微颔首。
他抬手，一道混沌雷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
那是隔绝感知的神通。
即便是妙谛，也无法窥见光幕外的情形。
妙谛心中警惕，却也知道，此刻的李长青若要杀他，根本无需如此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施主有何话说？”
李长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尊者，”他轻声道，“你我二人，如今都是困在樊笼中的鸟兽。”
妙谛一怔。
李长青继续道：“尊者想重回仙位，我想登临真仙，可你我都有无数阻碍。”
妙谛沉默了一息，缓缓道：“施主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