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雷光笼罩天地。
李长青悬立于雷光之中,双眸紧闭,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那枚生灭雷印在他眉心浮现,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有更多的果位之力从高天之上倾注而下,融入他的躯体。
一成半。
两成。
两成半。
三成。
当果位之力达到三成的那一刻,李长青睁开了眼。
眼眸深处,紫黑与翠绿两色光芒交织流转,最终归于一种深邃的混沌之色。
那混沌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世界生灭轮转,亿万生灵繁衍消亡的虚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雷光涌动,那雷光之中蕴含的威能,比方才强了何止五倍。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位格的提升。
三成果位之力加身,他对雷霆法则的掌控,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整座炼仙界的天地之力。
他抬头,看向妙谛。
妙谛面色铁青,周身佛光依旧璀璨,但与方才相比,已显得黯淡了几分。
不是他的力量变弱了,而是李长青变强了。
强到他那一成半的佛门果位之力,在如今的李长青面前,已不足为惧。
“妙谛,”李长青开口,声音平和如常,“多谢。”
妙谛眉头紧皱:“谢贫僧?”
李长青微微颔首:“若非你步步紧逼,我也不会下定决心,踏上这条路。”
妙谛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施主倒是豁达,”他轻声道,“只是,施主以为,此刻停下证道,便能稳操胜券?”
李长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掌心,混沌雷光涌动,化作一道雷霆,轰向妙谛。
那雷霆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妙谛瞳孔微缩,身形暴退,同时抬手祭出仙器碎片。
碎片发光,在身前凝成一道金色光幕。
雷霆轰在光幕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
妙谛闷哼一声,身形被震飞千里,口中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手中的碎片。
碎片之上,又多了一道裂痕。
而李长青,只是静静悬立于原地,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施主……”妙谛喃喃,眼中闪过深深的凝重。
李长青没有追击。
他只是转身,目光扫过下方的炼仙界。
满目疮痍。
绵延数十万里的荒原,被雷霆与佛光轰得支离破碎,无数山川崩塌,江河断流,大地之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隙。
无数修士的尸骸,散落各处,有戮雷帝国的,有青霖圣境的,也有那些被妙谛度化的疯狂修士。
血腥之气,弥漫天地。
李长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手。
掌心,翠绿色的雷光涌动。
那是《乙木神雷化生篇》的创生之力。
雷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翠绿的光丝,散向四面八方。
光丝所过之处,焦黑的大地开始复苏,裂隙缓缓合拢,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枯萎的草木抽出新芽。
那些倒在战场上的修士,只要还有一丝生机,便被翠绿雷光包裹,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不是普通的疗伤。
这是以果位之力,逆转生死。
李长青身后,那尊生灭果位虚影缓缓显化,降下海量的创生眷顾,加持在他的每一道雷光之上。
法仪。
他在修复自己的法仪。
证道,不仅仅是获得果位认可,更需要完整的法仪作为根基。
法仪越是稳固,证道之后能发挥的力量便越强。
先前与妙谛激战,他的法仪被破坏了大半,若不修复,证道可能性将会降低三成。
而现在,他有这个时间。
也有这个能力。
妙谛悬立于千里之外,看着李长青施展神通修复炼仙界,面色愈发难看。
他何尝看不出李长青在做什么。
可他能阻止吗?
方才那一击已证明,如今的李长青,力量远胜于他,正面硬拼,他撑不了多久。
他抬头,看向界壁方向。
那道笼罩整个炼仙界的芥子神通,依旧存在,但无论他如何感应,都无法感应到外界芥子真佛的气息。
那个该死的雷元子,以一道躯为代价,真的干扰了芥子的因果。
如今,芥子无法察觉界内之事。
他妙谛,孤立无援。
“该死……”
他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憋屈。
身为真佛,纵横凌霄天上万载,何曾被人如此压制?
更可恨的是,那李长青修复法仪之余,竟还分出一道化身,不断向他出手。
那化身只有李长青本体的三成力量,却依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交手,他都得全力应对,稍有不慎便会被雷霆轰中,道躯受损。
而李长青的本体,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专心修复法仪。
仿佛他妙谛,只是一块无足轻重的磨刀石。
“欺人太甚……”
妙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思考对策。
必须想办法。
不能这样下去。
他猛地一咬牙,身形一闪,朝界壁方向疾驰而去。
只要靠近界壁,只要能让芥子感应到他的气息,哪怕只是一瞬,外界也会知晓此间变故。
然而,他刚遁出万里,一道混沌雷光便从天而降,拦住他的去路。
李长青的化身悬立于雷光之中,神情淡漠。
“妙谛,何必徒劳?”
妙谛面色铁青,抬手便是一掌轰出。
金色佛掌呼啸而出,轰向那道化身。
化身不闪不避,抬手以雷光硬接。
“轰!”
佛掌崩碎,化身微微一晃,依旧挡在妙谛身前。
妙谛咬牙,接连出手。
一掌,两掌,三掌……
每一掌,都倾尽全力。
但每一掌,都被那道化身轻易挡下。
化身甚至没有还击,只是静静挡在那里,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妙谛终于停下。
他大口喘息,面色惨白。
那道化身的力量,明明只有李长青本体的一半,却依旧让他感到绝望。
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位格的压制。
李长青的化身,也沾染了这份位格,对妙谛这个只能发挥一成半果位之力的残魂,形成了天然的压制。
就如同真仙面对大乘,根本无需全力出手,便能轻易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