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神通传来感应中，有人在攻击他的法阵。
“负隅顽抗。”
芥子真佛轻声自语，抬手打出一道佛光，加固法阵。
便在这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直劈他的后心。
芥子真佛身形一晃，反手一掌拍碎那道雷霆，目光扫向来袭者。
那是一尊周身雷光缭绕的真仙，正是万雷天庭镇守炼仙界的真仙之一——雷元子。
“芥子！”
雷元子厉喝：“你万佛殿胆敢在我万雷天庭秘境动手，当真欺我天庭无人？”
芥子真佛面色不变，淡淡道：“雷元子，你我不必多言，待妙谛师弟功成，你自然会退去。”
雷元子冷笑：“功成？做梦！”
他抬手，掌心雷光凝聚成一柄雷霆战戟，直刺芥子真佛。
芥子真佛单手结印，以佛光抵挡。
两人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镇守真仙，也正与万佛殿其他真佛激战。
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
雷元子一边斗法，一边分神感应炼仙界内的情况。
他能隐约感应到，有人在攻击芥子神通。
那攻击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
“有人在里面反抗……”他心中一动，“会是谁？”
据他所知，炼仙界内的证道者，最强也不过四门神通圆满，根本不可能撼动芥子真佛的神通。
除非……
除非有人获得了果位加持。
“难道是那李长青？”
雷元子记得，神霄雷府的雷鸣子曾提过，他有个亲传弟子李长青，入了炼仙界争夺生灭雷霆果位。
且听说李长青的进境似乎十分迅猛。
莫非是他？
雷元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忽然收手，身形暴退。
芥子真佛一怔，不知他意欲何为。
下一瞬，雷元子双手结印，周身雷光暴涨。
一道雷霆从他体内冲出，化作一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道躯。
那具道躯，气息之强，竟不弱于寻常真仙。
“雷元子！”
芥子真佛面色微变。
“你疯了？以道躯为代价，你可知要耗费多少年才能重修回来？”
雷元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向那具道躯。
道躯骤然化作一道雷霆，朝着芥子神通直扑而去。
“不好！”
芥子真佛抬手便要阻拦。
但雷元子的本体已冲上前来，死死缠住他。
那具道躯所化的雷霆，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撞上芥子神通。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雷霆炸裂，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雷光，融入芥子神通之中。
芥子真佛闷哼一声，面色微微发白。
他感应到，自己的神通，被那道雷霆注入了一道诡异的因果之力。
那道因果之力，专门扰乱感知。
从此刻起，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将无法清晰感知炼仙界内发生的一切。
“雷元子！”芥子真佛厉喝，“你……”
雷元子冷笑：“芥子，你以神通隔绝我天庭感知，我便以道躯破你因果。”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退出战圈。
那具道躯的损失，让他气息衰弱了数分，但本体无碍。
芥子真佛面色铁青，试图重新感应炼仙界内的情况。
然而，那道因果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他的神通之上，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清晰感知。
只能隐约感应到，里面有人在斗法，有人在攻击他的法阵，但具体如何，却模糊不清。
“该死……”
他咬牙，却无可奈何。
只能继续维持神通，等待那道因果之力自行消散。
那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炼仙界内会发生什么，他无法干预。
……
炼仙界内。
李长青已不知挥了多少剑。
他的道躯，已布满裂痕，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握剑的手，已麻木得失去知觉。
但他依旧在挥剑。
一剑，又一剑。
妙谛在他身后，一掌接一掌拍来。
每一掌，都让他伤势加重，都让他气息衰弱。
但他不闪不避，只是疯狂地攻击那层光膜。
光膜之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
那些剑痕，虽在缓慢愈合，却始终无法完全消失。
忽然，光膜微微一颤。
李长青一怔，随即感应到，光膜之上那道因果之力的波动，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他虽无法理解，却能清晰感知，有人在帮他。
外界，有人出手了。
他心头一振，正要继续挥剑。
忽然，一道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雷霆的回响。
“老夫雷元子，万雷天庭镇守真仙，以一道躯为代价，干扰了芥子因果。
接下来数月，芥子无法察觉界内之事，小辈你若有何图谋，便趁此机会。”
声音落下，便再无声息。
李长青怔了一息。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还有几分久违的畅快。
他缓缓转身，看向妙谛。
妙谛眉头紧皱，不知他为何忽然停手，又为何露出这样的笑容。
“施主，你……”
李长青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手，无名剑收入腰间。
然后，他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枚生灭雷印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他放开心神。
彻底放开心神。
不再压制，不再保留，不再有任何顾忌。
全力接引那高悬于炼仙界之上的生灭雷霆果位。
轰。
一道混沌色的雷霆，从天而降，贯穿他的身躯。
那雷霆之中，蕴含着生灭果位的浩瀚伟力，蕴含着毁灭与创生两道法则的终极玄妙。
他的气息，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那攀升的速度，比方才融合法仪时，快了何止十倍。
妙谛瞳孔骤缩。
“证道？”
他面色大变，抬手便是一掌轰出。
金色佛掌呼啸而出，直取李长青眉心。
然而，佛掌还未触及李长青，便被一道混沌雷光生生挡下。
那雷光，是果位之力自发的护主。
李长青的身躯，被那雷光笼罩，缓缓升空。
他的眼眸紧闭，气息变得越来越强。
妙谛面色铁青，抬手祭出仙器碎片。
碎片发光，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轰向那道混沌雷光。
雷光震颤，却依旧稳固。
妙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碎片。
碎片光芒大盛，金色光柱的威能暴涨。
混沌雷光，开始出现裂痕。
李长青依旧闭着眼。
他感应到了妙谛的攻击，感应到了雷光的震颤，感应到了外界的一切。
但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全身心投入，去接纳、去融合、去掌控那越来越浩瀚的果位之力。
证道，开始了。
要么成功，踏足真仙。
要么失败，身死道消。
没有第三条路。
妙谛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混沌雷光的裂痕越来越多。
但李长青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