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凭借雷法，苦苦支撑，疯狂催动毁灭雷光，试图逼退陆仁。
然而，李长青那一边，战况却在急速恶化。
玄玺四人联手，竟被李长青压着打。
不，不是压着打，是屠杀。
无名剑下，所谓四门神通圆满，所谓果位垂青，统统形同虚设。
幽寂第一个陨落。
他被李长青一剑斩断双臂，随即第二剑斩入眉心，整个人从眉心处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灵光碎片。
“幽寂！”
玄玺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就此陨落。
冥朽第二个。
他试图遁走，却被李长青一剑斩断去路，随即三剑连斩，斩碎他所有保命底牌，最后一剑，斩入他的神魂。
冥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神形俱灭。
枯雷面如死灰，他疯狂后退，试图逃遁。
然而，李长青的身形比他更快。
一剑，两剑，三剑。
枯雷的身躯，在虚空中无声崩解。
他临死前最后看见的，是李长青那双依旧平静如水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他枯雷，根本不够资格让他动一丝情绪。
玄玺浑身颤抖。
他看着幽寂陨落，看着冥朽陨落，看着枯雷陨落，看着那道青衫身影，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李长青……”
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长青停下脚步，看着他。
沉默了一息，淡淡道：“求道者。”
玄玺惨然一笑。
求道者？
“罢了……”
他闭上眼，散去周身雷光。
“给我个痛快。”
李长青没有犹豫。
一剑斩出。
玄玺的眉心，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他身躯微微一颤，随即轰然倒地。
至死，他脸上都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四门神通圆满的顶尖证道者，陨落。
至此，六人，尽数伏诛。
李长青收剑，转身。
目光落向姬戾与陆仁的战场。
此刻，姬戾已被陆仁逼入绝境。
翠绿雷光化作万千雷霆藤蔓，将姬戾死死缠住，每一根藤蔓都在疯狂吞噬他身上的毁灭眷顾。
姬戾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而陆仁的气息，则在节节攀升。
生灭两极，正在逆转。
姬戾抬头，看向李长青，他眼中满是不甘，满是怨毒，满是疯狂。
“李长青，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姬戾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佛光。
纯粹、浩瀚如海的佛光。
佛光之中，四枚圆满的佛门神通印记，在他眉心浮现，疯狂旋转，与那金色佛光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炼仙界深处。
那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佛门果位，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冥冥之中的联系，在姬戾与那佛门果位之间，轰然建立。
“那是……佛门果位？”
无数观战的证道者骇然失声，他们感受到，姬戾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那暴涨的速度，甚至比方才他获得生灭雷霆的眷顾还要快。
姬戾，在以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引动了那被镇压的佛门果位。
李长青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他抬起无名剑，一剑斩出。
剑光呼啸，直取姬戾眉心。
然而，这一剑，却被挡住了。
姬戾抬手，掌心金色佛光凝聚成一面古朴的佛轮，佛轮旋转，竟生生挡住了那道足以斩杀玄玺等人的暗金剑光。
“嗤——”
剑光与佛轮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焰。
佛轮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碎。
姬戾嘴角溢血，却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狰狞。
“李长青，”他一字一句道，“你没想到吧？”
“我姬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走一条道。”
他猛地握拳。
炼仙界深处，那佛门果位的震颤，更加剧烈了。
冥冥之中，一道浩瀚的佛韵，如同天河倒灌，疯狂涌入姬戾体内。
他眉心的四枚佛门神通印记，在急速蜕变。
原本只是神通圆满的印记，此刻竟在向真正的果位印记蜕变。
“这是……”
李长青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那被镇压在炼仙界深处的佛门果位，并非死物。
它是有灵的，它这些年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与它产生最深共鸣的载体，等待一个能在它脱困后立刻容纳它的宿主。
而姬戾，就是那个载体。
他修了四门佛门神通，与那佛门果位同出一源。
他又修了毁灭雷法，在这雷道独尊的炼仙界内拥有果位垂青。
双重身份，双重共鸣。
那佛门果位，正通过这种共鸣，将自身的力量，疯狂灌入姬戾体内。
它在帮姬戾脱困，又或者说，它在帮自己脱困。
李长青沉默了一息，随即抬手，无名剑上，暗金剑光暴涨。
他一步踏出，直取姬戾。
姬戾见状，厉喝一声，左手毁灭雷光，右手金色佛光，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前疯狂交织，化作一道混沌光幕。
“轰——！”
剑光斩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
姬戾七窍流血，却死死咬牙不退。
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住。
只要撑到那佛门果位彻底与他融合，届时，他便能同时执掌生灭雷霆与佛门两大果位，成为这炼仙界前所未有的存在。
届时，李长青，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他忽然发现，李长青的剑，停了。
他抬头，只见李长青已收剑而立，正静静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姬戾心头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