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无名剑出现的刹那,方圆百里内,那原本狂暴涌动的雷霆骤然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般,变得“安静”下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波动,以李长青为中心扩散开来。
就连远处陨雷泽翻涌的雷浆,似乎都平息了少许。
玄玺那始终淡漠的银白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紧紧盯着李长青手中的暗金古剑,眉头微蹙。
“这是何物?非雷非剑,道韵古怪,似与当世一切规则格格不入?”
以他的见识,竟一时无法看透这柄剑的根脚。
但那剑身自然散发出的,令他都隐隐心悸的“斩灭”意蕴,做不得假。
他脸上原本的轻视与嘲弄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看来,你果真有些倚仗,但凭一柄外道之剑,就想逆天改命?”
话虽如此,他周身流转的四道神通道韵却瞬间明亮了数倍,与天地间的联系更加紧密,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朝着李长青碾压过去。
他已将李长青的威胁等级,提到了需要认真对待的程度。
“第一招。”
李长青低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他双手握住无名剑柄,识海中掌兵箓光芒大放,近乎一成的本源之力,连同他体内近三成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仿佛穿越万古时空传来的剑鸣,响彻天地。
无名剑依旧暗哑,但剑锋之处,却亮起了一线极细、极薄的暗金色锋芒。
李长青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向着百里外的玄玺,简简单单,一剑竖劈。
一道仿佛无限延伸的暗金色细线,自剑锋脱离,悄无声息地斩向前方。
所过之处,留下一条边缘光滑如镜、内部是纯粹虚无的笔直轨迹。
轨迹两侧,狂暴的雷霆灵气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湮灭。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纯粹得只剩下斩断一切的剑意。
玄玺银白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不好。”
他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风度,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四道圆满的神通道韵疯狂涌出,在他身前交织。
“生灭轮转,雷域成界。”
嗡。
一面直径超过十丈,厚达丈许的奇异光轮瞬间成形。
光轮一半呈现生机勃勃的翠绿与乳白,无数草木花卉、灵禽虚影生生不息。
另一半则是死寂归墟的深紫与漆黑,万物凋零,星辰幻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并非对立,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循环轮转,形成一道坚固无比的防御壁垒。
这已是他防守神通“生灭雷界”的全力施展。
暗金细线,轻轻触及光轮。
“嗤——”
那蕴含着生灭循环至理的雷界光轮,在那暗金细线面前,竟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被毫无阻滞地一分为二。
轮转的道韵瞬间凝固、崩散,化为混乱的灵气乱流。
细线速度几乎不减,继续斩向玄玺本体。
玄玺脸色终于大变,身形暴退的同时,张口喷出一团精纯无比的银白雷光,雷光化作一面古朴盾牌虚影,挡在身前。
同时他周身紫色宽袍上所有云雷纹路尽数亮起,形成第二层防护。
“咔嚓!”
盾牌虚影应声而破,宽袍上的云雷纹路光芒急剧暗淡、熄灭。
暗金细线最终在触及玄玺胸前最后一层护体仙光时,力量耗尽,消散于无形。
玄玺暴退千丈,方才稳住身形,脸色微微发白,胸前宽袍出现一道整齐的切口,露出内里莹莹如玉的肌肤。
一道浅浅的白痕正在缓缓渗出一丝金色血液。
他看向李长青手中那柄暗金古剑的目光,已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第二招。”
李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连续催动无名剑,消耗巨大。
但他动作不停,手腕翻转,无名剑由劈变撩,自下而上,斜斜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细线。
一道半月形,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罡呼啸而出。
剑罡所过,并未撕裂空间,却让所经之处的法则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雷霆的暴烈、生灭的循环、空间的稳固……
一切大道规则,在剑罡锋芒之前,都暂时失效了。
玄玺深吸一口气,压下内翻腾的气血和那侵入经脉的诡异剑意。
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对方这古怪的剑,威力简直逆天。
“生灭雷矛,破法诛邪!”
他双手虚握,四道神通之力与海量的天地雷力疯狂汇聚,在他掌间凝聚成一杆通体流转着混沌色泽的雷霆长矛。
长矛成型刹那,周围虚空自然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将自身对生灭雷霆的领悟,对果位之力的调动,尽数融入这一矛之中。
将其对准袭来的暗金剑罡,狠狠投掷而出。
雷矛与剑罡,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碰撞的中心点,瞬间坍缩成一个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绝对黑点。
黑点维持了短短一瞬,旋即猛地膨胀、爆炸。
无法形容的恐怖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面被层层掀起、粉碎。
天空中的厚重雷云被狠狠撕开一个直径数千里的巨大空洞,露出后面扭曲的虚空乱流。
陨雷泽边缘的雷浆被激起万丈狂澜,无数雷兽哀嚎着化为齑粉。
李长青与玄玺同时被这毁灭性的冲击掀飞,各自在身凝聚护罩,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脏腑移位。
“第三招。”
李长青在倒飞中强行扭转身形,眼中厉色一闪。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决定此番对峙结局的一击。
掌兵箓剩余近半本源,连同他几乎全部剩余法力,不计后果地涌入无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