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子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李长青依言坐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师尊，不知何为果位？”
“登仙之基。”
雷鸣子言简意赅。
见李长青仍露疑惑，他难得耐心解释起来：“凌霄天内，修士欲证天仙大道，有三种途径。”
“一为地仙道，以洞天为托举，与地脉同寿，二为神仙道，执掌天地权柄，但受制不得自由。”
“三为天仙道，乃最正统的登仙之路，但天仙道有一关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需承‘天地果位’。”
李长青凝神静听。
“所谓果位，乃是天地大道规则凝聚的‘凭证’。
承载果位者，便等于得到天地认可，可调动相应的大道权柄，享无量寿元，神通广大。”
“若无果位强行登仙，便是空证。
届时不仅要面对九重仙劫中最凶险的果位之劫，更会触动现有果位持有者的利益，遭诸方势力联手剿杀。
因为每多一个空证天仙，天地间的道则便会多一分负担，影响所有仙家的修行根基。”
雷鸣子目光深邃：“所以，在凌霄天，想走天仙路，必争果位。”
李长青终于明白，为何方才那几位前辈反应如此激烈。
果位，竟是成仙的“门票”。
而这张门票，数量有限，争夺者众。
“雷霆果位，乃雷庭根本，天庭现存四道空额，候补者三十余人，皆是为雷庭征战万界，立下大功的合体强者。”
雷鸣子看向李长青：“为师替你争来一个竞争资格，是给你铺一条通天路。但这条路，布满荆棘。
那些候补者，任何一个修为都比你高，战力、底蕴皆非你能比。”
李长青沉声道：“弟子明白。”
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压力。
“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雷鸣子语气稍缓：“你有衍道之能，符化万灵，这条路与雷庭根本法万雷化生诀隐隐相合，若真能走出自己的道，未必没有机会。”
“是。”
“还有一事。”
雷鸣子神色肃然：“青川界与凌霄天彻底融合，尚需三年，这三年，是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时期。”
“其他势力眼见雷庭在此界占据如此优势，必不会甘心，他们无法在道统上逆转，但可以……”
“杀人。”
李长青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雷鸣子点头：“不错，杀雷修，灭雷种，毁雷脉，只要杀到雷道式微，待两界融合时，雷庭能收割的道韵份额自然会减少。”
他抬手一点，一道紫金色雷光没入李长青眉心。
“此神通乃诛邪神雷，你好生参悟。”
紧接着，他又唤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金黄，表面布满细密雷纹的符箓。
这符箓一出，整座观天阁内的雷霆之气都为之沸腾，仿佛朝拜君王。
“这是灭魂金符，为师已温养千年所炼，一击之下，可直斩大乘，但消耗不小，你炼化当作底牌。”
李长青郑重接过。
“去吧，守住这三年，三年后，青川界落入凌霄天，你的任务便算完成，届时你可随为师回天庭，专心修炼，备战果位之争。”
“弟子遵命。”
李长青躬身退出观天阁。
他刚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还没来得及参悟那枚灭魂金符，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
周天胤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李长青打开禁制，只见大弟子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何事？”
周天胤咬牙道：“六大势力……开始反扑了。”
“两日前，佛门在东海雷泽群岛布下绝灵大阵，将岛上五万余名修习雷法的散修尽数炼成了舍利子。”
“昨日，佛门与魔道更狠……”
周天胤双目赤红：“他们派出小队，深入凡人国度，专门搜寻身怀雷灵根的孩童……找到后，当场抽灵根，碎魂魄。
短短一日，已有十七国遭劫，死伤凡人超过千万。”
静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长青坐在蒲团上，面色平静。
但周天胤却能感觉到，师尊周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让整间静室的温度都在骤降。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李长青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佛门方向。
“他们杀我一人，我杀他十人，他们灭我一脉，我便绝他道统。”
周天胤浑身一颤。
“传令下去：所有雷宫弟子，即日起撤回大天雷峰，开启护山大阵，不得外出。”
“那外面的雷修散修和凡人……我亲自去救下。”
李长青抬手，那枚灭魂金符悬浮在掌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既然他们想杀到雷道式微……”
他一步踏出静室，身形化作雷光冲天而起。
“那便看看，是谁先绝种。”
一日后，佛门，小须弥山外。
原本佛光普照、梵音缭绕的佛国圣地，此刻已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雷云笼罩。
雷云之中，不是寻常的银白闪电，而是泛着诡异紫黑色的雷霆，如龙蛇游走，散发出暴虐的毁灭气息。
李长青悬立在雷云中心，脚下是一座刚刚被夷为平地的佛寺废墟。
废墟中，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金色的佛血浸透泥土，与焦黑的雷击痕迹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身前百里，便是小须弥山。
此刻，这座佛门圣地已全力开启护山大阵。
九重金色佛光如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山脉笼罩，每一重光幕上都浮动着亿万佛文，梵唱之声响彻天地。
光幕之内，依稀可见无数僧侣面色惊恐，结阵诵经，将法力注入大阵。
更深处，两道浩瀚的合体气息若隐若现，正是佛国最后两位合体佛陀——金光佛陀与琉璃佛陀。
“李长青，你竟敢真敢打上门来！”
金光佛陀的怒吼从大阵中传出，带着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真当我佛门是泥捏的不成？这九重金刚胎藏大阵，乃凌霄天万佛殿前辈亲赐阵图所布，便是大乘巅峰也休想轻易破开！
你若识相，速速退去，否则……”
“聒噪。”
李长青淡淡开口，右手抬起，向下一按。
“人间界——雷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