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化作的雷光贯穿云层,落在大天雷峰之巅的观天阁前。
他刚踏出雷遁,便察觉到此地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观天阁外,常年缭绕的云雾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澄澈如洗的天空。
但那天穹并非蔚蓝,而是泛着一种深邃的紫金色,隐隐有细密的雷纹在极高处流转,苍穹仿佛化作了雷池的底面。
空气中弥漫的雷霆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每一次呼吸都似在吞吐雷浆。
更让李长青心神凛然的是,此地多出了数道气息。
每一道都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他稳住心神,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观天阁。
阁内,师尊雷鸣子依旧坐在那张简朴的蒲团上。
但今日他并未闭目养神,而是微微抬首,望向阁顶虚空。
在他身侧,竟凭空悬浮着三张由纯粹紫雷凝聚而成的座椅,上面各坐一人。
左侧那人,身披玄紫星辰袍,头戴高冠,双目开阖间有星辰生灭之象,周身气息沉凝如亘古山岳。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绛紫宫装的女修,云鬓高挽,姿容端庄秀丽,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居中那位,最为特殊。
他看起来最为年轻,不过二十出头模样,穿着一袭简单的素白长衫,长发随意披散。
身上没有任何饰物,甚至感觉不到多少法力波动,仿佛只是个凡人书生。
当李长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神魂深处的雷罚真符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传递出一种近乎“朝拜”的悸动。
“弟子李长青,拜见师尊。”
李长青压下心中波澜,上前恭敬行礼。
雷鸣子收回目光,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来了,长青,这几位是凌霄天万雷天庭的前辈,特为青川界之事而来。”
那三位的身影依旧模糊在雷光中,但李长青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错。”
居中那白衣青年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李长青识海深处。
“以合体初期修为,在初生源界打下五成道统根基,雷鸣子,你收了个好徒弟。”
左侧那高冠男子微微颔首“根基扎实,雷道纯粹,更难得的是杀伐果断,知进退,青川界此番我等确是大获全胜。”
右侧宫装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李长青。
李长青垂首道:“前辈过誉,弟子只是谨遵师命,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
白衣青年轻轻一笑:“好一个尽力而为,你这一尽力,雷庭在青川界所得之道统份额,比预期多了数倍有余。”
“既立大功,自当重赏。”
高冠男子缓缓开口。
“按天庭惯例,开拓源界有功者,可赐九霄雷池洗礼一次,或赏紫霄雷髓三滴。”
宫装女子终于出声,声音清冷如冰击玉:“还可破格录入万雷阁,观阅雷道秘典百年。”
这三样奖励,每一样放在外界都足以让合体修士惊掉下巴。
李长青虽不知具体,但听名目也知不凡。
他正要谢恩,却听师尊雷鸣子突然冷哼一声:“就这些?”
阁内骤然一静。
三位雷庭强者并未动怒,只是目光转向雷鸣子。
高冠男子淡淡道:“雷鸣子,这些赏赐已是按例从优,你徒弟功劳虽大,但毕竟只是合体境,有些规矩……”
“规矩?”
雷鸣子站起身,周身那股平日内敛的威压缓缓释放开来。
他虽只是端坐,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尊撑天抵地的雷神法相,目光如电,扫过三人。
“我徒弟在青川界血战百年,独对二十余合体,慑群雄,硬生生从七大势力嘴里撕下五成道统。”
“这是何等功劳,堪比以往数次采源之果。”
雷鸣子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到最后已是雷霆炸响,震得观天阁簌簌抖动。
“如此就想打发我徒弟,当真以为我这一脉,好欺不成?”
李长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这位师尊,平日里都没见过几眼,没想到今日会为了他的奖赏,如此强势地与其它前辈争执。
白衣青年神色不变,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那依你之见,该赏何物?”
“果位。”
雷鸣子吐出两个字。
阁内温度骤降。
高冠男子眉头微皱:“雷鸣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果位之争,关乎天庭根基,岂能轻授?”
宫装女子也冷声道:“天庭现存果位仅余四道,候补者百人,皆是为天庭立下赫赫战功之辈。你让你徒弟一个合体修士去争,是赏他还是害他?”
“争不争得过,是他的事。”
雷鸣子丝毫不让,目光直视白衣青年:“但有没有资格争是雷庭该给的态度,我徒弟此番功劳,值一个名额。”
白衣青年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李长青。
“你觉得呢?”
李长青心头一紧。
他虽不知果位具体为何,但看几位前辈的反应,显然珍贵至极。
师尊如此为他争取……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弟子愚钝,不知果位为何,但师尊既为弟子争取,弟子信师尊决断。”
“倒是滑头。”
白衣青年笑了笑,随即抬头望向阁顶那片紫金色苍穹,仿佛在凝视着什么。
良久,他缓缓开口:“青川界道统之功,确是非同小可,按旧例赏赐,确显单薄。”
“传我令。”
他声音不大,却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规则,整座大天雷峰上方的雷云同时翻涌,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雷纹法旨。
“赐雷宫弟子李长青,果位竞争资格,待其修为至大乘巅峰,可入万雷炼仙界,与其余候选者争那四道果位之一。”
话音落下,高冠男子与宫装女子皆是一怔,但最终都没有再出言反对。
雷鸣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对着白衣青年微微一礼:“谢庭主公允。”
万雷天庭之主!
李长青心中骇然,连忙躬身长拜。
“去吧。”
白衣青年挥了挥手,三道雷光座椅连同上面的身影开始缓缓淡去。
“好生修炼,果位之争,残酷远超你想象,莫要辜负你师父一番苦心。”
最后一句说完,三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雷光中。
观天阁内,只剩下李长青与雷鸣子二人。
那些浩瀚如渊的气息一离开,阁内顿时显得空旷许多。
李长青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