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二十载春秋倏忽而过。
这二十年里,卞朝及其周边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持续了数百年的三国混战,终于在各方的筋疲力尽与新的势力平衡下,缓缓落下了帷幕。
最终的结局,对旧卞朝而言堪称惨淡。
继先前丢失五州之后,其疆域再次缩水。
位于南境的崖州,被新兴的“新卞”与“南卞”联手瓜分吞并。
而西面的孔朝,也在周朝与南卞的默契夹击下,痛失一州之地。
经此一役,南卞的疆域由最初的通、衡两州,扩张至三州,赫然已成为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
国势蒸蒸日上,风头一时无两。
……
清微山,地脉核心。
时隔二十年,李长青的人身终于结束了在外的大部分游历,悄然回归。
古朴的洞府内,他缓缓取出一枚品质极高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画像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他二十年间行走百川,以画笔记录下的芸芸众生。
喜怒哀乐的各色面孔,形态各异的奇珍妖兽,雄奇险峻的山川地脉之形……
它们不仅是画作,更是他对天地万物、生命百态的观察与理解。
沉吟片刻,李长青心念微动,一道传讯符飞出洞府。
不多时,身着南卞皇袍的姜承远便匆匆赶来,恭敬行礼:“大人,您召我?”
如今的姜承远,面对李长青时,早已没了初时被掌控神位的不甘与愤懑。
这二十年间,在南卞实际掌控者李长青的运筹帷幄之下。
这个新兴国度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是开疆拓土,国力日盛。
他这位名义上的皇帝,虽无绝对权柄,却也因此享有了前所未有的尊荣与地位。
久而久之,那点不甘早已化为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崇敬。
“承远,”李长青目光平静,吩咐道。
“你即刻去办,将清微山方圆千里之内,所有村镇百姓,暂时迁往他处安置,不得有误。”
姜承远闻言略显疑惑,小心问道:“大人,此举是……?”
“我欲在此地推演一门神通,动静可能不小,恐会波及无辜凡人,提前清空为好。”
李长青淡然解释。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姜承远不再多问,领命后迅速离去。
很快,在南卞朝廷高效运转下,清微山周边区域被彻底清空,军队在外围布下警戒线与遮掩阵法,防止任何人误入。
待一切准备就绪,李长青的身影出现在清微山上空。
他心念与地脉之躯相连,一股浩瀚磅礴、远超元婴层次的法力瞬间自脚下大地涌入他体内。
同时,他引动了识海中那已臻至全新境界的【衍之道则】。
“嗡——!”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一条无边无际的湛蓝色符文长河自虚空中奔涌而出。
以李长青为中心,迅速铺展开来,顷刻间便覆盖了方圆五百里的天空。
在地脉之躯那近乎化神后期的恐怖法力加持下,此刻的符文长河,其规模与凝实程度,已远非昔日可比。
宛如一片悬浮于天际的符文之海。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那已被清空的清微山周边地域,光影变幻间,无数身影开始浮现。
有扛着锄头、面容朴拙的乡民在田间劳作。
有身着官袍、神态各异的官吏在府衙处理公务。
有衣衫褴褛、眼神警惕的散修在山野间寻觅资源。
甚至还有气息强大、道韵萦绕的宗门长老在开坛讲法……
他们栩栩如生,各行其是,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构成了一个微缩而真实的红尘世界。
李长青面无表情,继续催动道则。
下一刻,形态各异的符文妖兽被创造出来,咆哮着冲向那些符文人影。
双方瞬间爆发激烈大战,法术光芒闪耀,轰鸣声四起。
原本山清水秀的清微山周边,很快便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随即,李长青心念再变。
破碎的大地开始蠕动,一条条由符文构成的“灵脉”在地下生成、延伸。
轰隆隆的巨响中,新的山峰拔地而起,河流凭空出现,填满山谷沟壑,试图重塑山河。
然而,就在这繁复至极的创造与衍化过程中,李长青的脸色微微泛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神魂正承受着越来越巨大的压力,如同同时维系着千万根精细无比的丝线。
终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噗……”
一声轻响,如同泡沫破裂。
下方那刚刚成型的山川河流,以及其中厮杀、生活的无数符文造物,纷纷剧烈扭曲,旋即崩碎成最原始的符文光点。
如同逆流的雨滴,重归于天空那片浩瀚的符文长河之中。
实验失败了。
李长青悬浮空中,眉头微蹙,仔细回味着方才的过程。
问题很明显:除了那些拥有万世碑提供的完整经络符文图创造的妖兽,能够自行思考、行动外。
无论是山川河流的形态变化,还是那些符文人物的每一个动作、思维,都需要他亲力亲为,以自身神魂之力进行精细操控。
这违背了【衍】之真意。
衍,应是赋予规则,而后让万物依循规则自行演变、发展、进化,是“道法自然”,而非造物主事无巨细的操控。
他之前的做法,更像是一个疲惫的提线木偶师,而非执掌造化法则的道尊。
思路必须改变。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他放弃了直接以符文长河强行衍化的方式,转而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引动了《曦轮大日真经》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