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天工院。
这里的气氛与江西府衙的紧张压抑截然不同。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回廊曲折通幽,处处透着一股沉淀了岁月与知识的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灵木清香以及若有若无的符文篆刻后残留的灵韵。
陶文华领着李长青大致熟悉了天工院的几个主要区域。
包括藏有诸多典籍与前辈心得的经阁,供学子实践操作的大型工坊,以及各位博士讲学论道的各处讲堂与封台。
完成这些必要的流程后,李长青便在分配给他的一处清雅小院住下,明日便将正式开课授课。
小院内,陶婉正带着侍女仔细布置着居所。
一应器物摆放得井井有条,试图在这陌生的帝都,为他们营造一个温馨的落脚点。
李长青在院中随意踱步,感受着此间相对浓郁的灵气与宁静,随后便走进了书房。
书案上,已经摆放好了明日授课需要用到的卷宗与资料。
他静心坐下,开始翻阅,了解太学天工院目前的教学进度与这些帝都学子的大致水平。
……
与此同时,天工院另一侧,一群身着锦袍,气息不俗的年轻学子正聚在一处亭台下。
他们大多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带着帝京权贵子弟特有的,未经太多磨难磋磨的锐气与些许骄矜。
“周朝蛮子欺人太甚,还有那孔朝,趁火打劫,若非家中拘着,我真想立刻请缨前往西线,杀敌报国!”
一个身材高壮,名叫赵莽的学子挥着拳头,语气激愤。
“谁说不是,我卞朝立国数万载,何曾受过此等窝囊气,只恨我辈尚未得一道官职,未能即刻上阵杀敌。”
旁边有人附和,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为国效力的热血。
然而,这番慷慨激昂的讨论很快转了方向。
一个面容略显精明,名叫周宸的学子压低声音道:“诸位,先别忙着畅想前线了。”
众学子看向他,周辰当即道:“听闻教我们《基础符文与灵力导引》的程博士,因家中事务请辞离京了。”
“哦?那谁来接替?”
“据说是新来的一位博士,名叫李长青,名不见经传,听说是从下面哪个州府刚调上来的。”
“李长青?从未听过帝京有这号人物。”
另一个学子皱起眉。
“程博士虽严厉,但于符文一道造诣颇深,换个无名之辈来教,岂非误人子弟?”
周宸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接过话头:“正是此理!如今国难当头,正需我辈尽快掌握真才实学,以期早日为国分忧。”
“若先生无能,无法传道授业,岂不是耽搁我等,更是耽搁卞朝的未来?”
他环视一圈,见众人大多露出认同之色,便提议道:“依我看,明日第一课,我等便当面向这位李博士请教几个难题。”
“若他真有才学,自然无惧;若是个滥竽充数的……我们也好联名向院正反映,不能让他耽误了大家的修行前程。”
几个平日里便以周宸马首是瞻的学子纷纷点头,跃跃欲试。
……
次日,天工院专用于讲授高阶课程的一座“讲道峰”上。
晨曦微露,云雾缭绕峰间。
学子们或驾驭法器,或乘坐学院豢养的温顺行云,陆续抵达峰顶平台,依序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当李长青驾驭着一道并不显眼,却异常平稳的清风,悄无声息地落在讲台之上时。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学子看到李长青时的第一反应。
李长青面容俊朗,气质沉静,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的模样,与众人想象中的德高望重的老博士形象相去甚远。
一些学子眼中不禁流露出怀疑之色。
李长青将台下种种反应尽收眼底,神色却无丝毫变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入每个学子耳中。
“今日起,由我李长青,接替程博士,为诸位讲授《基础符文与灵力导引》,此课乃天工之基石,望诸位潜心。”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与自我介绍,直接切入正题,开始讲解符文最基本的构型原理与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语言精炼,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破常人苦思不得的关窍。
甚至旁征博引,将一些看似基础的原理与高深的应用隐隐联系起来。
起初,台下尚有些许杂音。
但很快,大部分学子便被其精辟的讲解所吸引,渐渐沉浸其中。
然而,周宸等人并未忘记昨日的打算。
在李长青讲解完一个阶段,示意可以提问时。
周宸率先举手,起身提出了一个关于“多重嵌套符文在极限灵力负载下稳定性”的问题。
此问涉及面极广,且极其考验对符文本质的理解,绝非基础课程范畴,明显意在刁难。
李长青看了周宸一眼,目光淡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汝可知,为何基础课程,要先学单体符文结构,而非直接钻研嵌套?”
周宸一愣。
李长青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沿着这个问题,将单体符文结构稳定性,不同属性符文间的相生相克原理娓娓道来。
最后才轻描淡写地点出,多重嵌套的本质,不过是这些基础规则在更复杂层面的组合与应用。
并指出了周宸所提问题中,隐含的几个对基础原理理解不足的缺陷。
周宸面红耳赤地坐下。
紧接着,又有几名学子轮番上阵。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冷僻,甚至涉及了一些偏门古籍上的记载。
然而,李长青始终从容不迫。
不仅一一解答,更能指出这些问题的源头及演变,以及在实际应用中可能遇到的陷阱与优化思路。
其学识之渊博,见解之深刻,令台下不少原本心存轻视的学子渐渐肃然起敬。
眼看无法在学识上难倒对方,周宸有些急了。
他再次猛地站起,不再提问具体符文问题,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