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氏西府的上空，气氛肃杀。
纪安掐着陈进喉咙的手微微松了松，刚好能让对方勉强发出声音。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弟弟纪宁，眼神示意——接下来，该由你做决定。
纪宁见状，当即踏前一步，凛冽的目光直直看向呼吸困难的陈进。
他的声音中透着冰冷：“陈进，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
陈进的喉咙还被扼着，只能发出嗬嗬的粗气，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纪宁，满是怨毒之色。
纪宁毫不在意他的眼神，继续冷冷开口：“第一条路，你发下天道誓言，此生此世，永远不对我纪氏部族有丝毫侵害之意，更不许有任何侵害之举，但凡违背，便让你立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至于第二条路……”
说到这里，纪宁顿了顿，声音加重：“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选吧！”
“你敢！”陈进拼尽全力嘶吼出声，哪怕脖颈间的力道让他疼得钻心，也依旧色厉内荏地喊道，“你胆敢违背黑白学宫门规？同门相残？！”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如今唯一的依仗，便是黑白学宫那森严的门规。
同门相残乃是大忌，一旦纪宁真的敢在这里杀了他，就算纪宁天赋再高，也难逃学宫的严惩。
“你要灭我部族，屠戮我全族上下的族人，你说我敢是不敢？”纪宁的眼神愈发锐利，里面没有丝毫动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发天道誓言，或者，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一旁的纪安始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以他的实力，捏死陈进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就算是陈进背后的陈氏部族，真要灭了他们，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罢了。
可他心里清楚，陈进终究是黑白学宫的在册弟子，身份摆在那里。
若是自己当着纪宁的面，直接将陈进格杀，哪怕理由再充分——毕竟是陈进先口出狂言要覆灭纪氏，按修仙界的规矩，纪氏就算是反击至死，也完全情有可原——可就算如此，也必然会让纪宁在黑白学宫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
黑白学宫的门规何等森严，同门相残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到时候，纪宁当然不被废掉紫府，逐出学宫，但面壁思过百年是逃不掉的。
一旦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他和黑白学宫之间的关系，也必然会降到冰点。
这对他纪安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他本就不在乎学宫的态度。
可纪宁不同，纪宁还需要在学宫修行，而且纪宁重情重义，对他来说也有些影响。
也正是因为顾及到这些，纪安才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决定权交给了纪宁。
在纪宁那冰冷到极致的目光逼视下，再加上脖颈间纪安那只手带来的窒息感，以及死亡的威胁，陈进的心理防线终究是崩溃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能颤颤巍巍地按照纪宁的要求，一字一句地发出了天道誓言。
誓言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在了陈进的身上？
而几乎是同时，纪安的眼中寒光一闪，右手轻柔地朝着陈进的紫府处一拍。
“啊！”
陈进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的紫府，直接被纪安瞬间震得粉碎。
瞬间沦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纪安看着瘫软如泥的陈进，如同丢弃垃圾一般，随手将他丢到了不远处。
那里，火圣刚刚服下疗伤丹药，勉强撑着站起身来。
陈进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火圣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此刻的陈进，面如死灰，连头都不敢抬，不敢去看纪宁身旁那个宛如修罗般的纪安，只能死死地盯着纪宁。
纪宁迎着他怨毒的目光，神色依旧冰冷：“想对付我，尽管放马过来，不管你能找来何等强者，我纪宁就在这里等着。但你若敢对我出手，就必须做好承受我雷霆报复的准备！”
“够狠！”陈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何尝不想杀了纪宁，将纪宁碎尸万段？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不过是陈氏部族内部一个稍有地位的子弟罢了，连下任首领的候选人都算不上。
他的父亲，也仅仅只是一名元神道人，在部族里根本算不上顶尖的存在。就算他陈进的面子再大，能够豁出去请动部族里的一位仙人出手，那又能如何？
先不说他能不能请得动，就算真的请来了，那部落中的仙人，又怎会愿意为了他一个废人，去招惹“殿才仙人的亲传弟子”、“黑白学宫的妖孽天才”纪宁？
更遑论，现在的他已经被废了，别说报复纪宁了，就算是想要修复紫府，都难如登天。
修复紫府并非完全不可能，以陈氏部族的底蕴，或许能找到一些天材地宝。
可就像之前说的，他的父亲不过是个元神道人，修复紫府需要的代价，根本不是他父亲能够承担得起的。
想到这里，陈进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纪宁旁边的纪安，眼中瞬间浮现出恐惧之色。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纪氏部族，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纪安刚才出手，轻而易举就将火圣叔打成重伤，要知道，火圣叔的实力，可比他的父亲还要强大一些。能做到这一点，足以说明纪安的实力，最少也是仙人级别！
这样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能够招惹得起的。
对付纪宁，陈氏部族都不可能会同意，毕竟纪宁是黑白学宫的天才，为了一个废人去得罪黑白学宫，得不偿失。
更何况，一个部族想要长久存续下去，绝不能纵容好勇斗狠的行径，否则只会走向灭亡。陈氏部族的高层，绝不会做出如此短视的决定。
火圣感受到纪安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威压，连忙忍着身上的伤痛，对着纪安躬身行礼：“前辈，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纪安微微点头：“走吧。”
得到允许，火圣立刻搀扶着瘫软的陈进，不敢有丝毫停留。
陈进的心中妒火中烧，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恨意，可在纪安的面前，他连一丝怨怼的念头都不敢表露出来，生怕惹得这位煞神不快，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在火圣的搀扶下，陈进勉强站稳了身体。
临行前，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纪宁，声音低沉沙哑阴恻恻道：“纪宁！”
纪宁神色冰冷，眼神锐利，没有半分退让。
陈进看着他，开口“提醒”道：“我奉劝你一句，九莲可是东延氏内定的下一任首领，这件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东延氏……那可是比黑白学宫还要更强大的古老部族，传承悠久，底蕴深厚。这样的部族，其下任首领的道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纪宁，充满了讥讽：“即便是我，出身陈氏部族，想要配上九莲，都略显背景不够，还需要拼命修炼，才能勉强够得上资格。至于你……”
陈进的话语顿住，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虽然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哥哥，但你这哥哥，也不过是一位觉醒了的仙人罢了。就算是他，在东延氏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也根本算不得什么。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对九莲的念想吧，免得日后自取其辱！”
“哼！”纪宁闻言，语气淡漠，“我的事，就无需你操心了。”
“哼！”陈进也跟着冷哼一声，最后怨毒地瞪了纪宁和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九莲一眼，再也不敢多言。
在火圣的搀扶下，两人迅速登上那柄火红色的云朵法宝。
云朵法宝化作一道流光，仓皇地消失在天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九莲缓步走到纪宁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之色，轻声道：“纪安大哥，还有纪宁，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平白多了这么一个仇敌。”
纪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与你无关，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仇敌？
在纪安的眼里，陈进根本算不上什么仇敌。不要说陈进此刻紫府已碎，仙路断绝，沦为了一个废人，就算他还是之前的修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陈进能不能活着撑过今日，都是一个未知数。
他刚才选择不在纪氏的地界直接杀了陈进，完全是为了避免给弟弟纪宁招惹麻烦。
只要陈进不是死在纪氏的地盘上，不是死在纪宁的手里，那么黑白学宫那边，就有足够的理由交代过去，不会因此而苛责纪宁。
至于陈进背后的陈氏部族？
纪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他突破到返虚地仙后期后，之前用雎华仙人的宝物换来的元液，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此刻正极度缺乏修炼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