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那个声音,李侦随手杀了那个人。
修为没有到前,他可能还会忌惮可能到来的麻烦。
到了他这个层次,杀一个对他有恶意的人而已,何必想那么多?
看着那个人面目扭曲地倒在了地上,在场的人除了鹤岩老道师徒之外,神情上都出现了震惊。
只有鹤岩老道心中出现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念头。
眼前这人虽然救了他,但与一般正道人物不一样,不仅修的法门极为邪异,心性上也与正道人物完全不同。
不过,他倒是没有为李侦杀人而感到奇怪。
在李侦拿出那块石头之后,他就察觉到对面那人变得更为奇怪。
让他有些担忧的是,李侦直接把人给杀了,与当地势力已经没有转圜的可能性。
不管那人为什么会对他们露出敌意,现在人死了,那人的师门不找回面子,不得成为修行界的笑柄。
其实他倒没有为李侦而担忧,反而有些担忧可能会找上门的人。
到时候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在刚才说话那人气势汹汹地抵达时,鹤岩老道连忙挡在了那人的身前,对那人说道:“道兄,这事里面有些隐情,请勿冲动!”
来人是一个留着几撮灰白胡须的老头,身穿宽松的道袍,看着像是一个道人。
看也没有看一眼鹤岩老道,他一把将鹤岩老道推开,双目发红地看向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误会?!呵,好一个误会!”他咬牙切齿道,“现在人死了,你告诉我是误会?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从老头身后冲出来了几个年轻一些的男人。
一看到地上的尸体,为首的一个个络腮胡男人顿时呆了呆。
“智明师弟!”
他发红的双眼看向了鹤岩老道,声音低沉道:“鹤岩道长,你失陷在那村子之中,我们都非常担心,你是为了我们……我们觉察到附近有异状发生,这才前来查看。”
“在我们决定回去禀告时,智明师弟主动要求留下,以免错过什么异象,这不都是为了救你们?”
“我不知道鹤岩道长你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但是我知道智明师弟被杀了!这件事我们肯定需要一个交代!”
几个人隐隐地围住了李侦。
鹤岩老道解释道:“我们之所以能够安然出来,是这位……救了我们。这位之所以杀人,肯定是存在隐情的,这件事需要进行详细……”
“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个胡须灰白的老头打断道,“血债血偿,这是我们的铁律!”
李侦忽然笑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李侦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这人显然和你们不是一条心,看到鹤岩道长出来,脸上虽然惊讶,但是心中却有敌意,也许你们可以调查调查他……”
“不必调查了。”那个老头说道,“我只看到你杀了他,不管你怎么解释,这事都过不去。”
“我不是在向你解释什么,我只是在向你说明我要杀他的原因。”李侦微微摇头,“前因后果你也知道了,你要是选择出手,你就会死。”
这个世界没有多少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并不想在这里留太久,只要多杀些人,所有的秘密自然会向他显露出来。
看了眼那个老头,李侦向老头走去。
老头死死地盯住来了李侦,身上的气势缓缓升起,大有随时都可能出手的气势。
这不是找死?
鹤岩老道心头一惊,连忙拉住那老头的胳膊,对那老头劝道:“道兄,我以长山的名誉担保,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滚开!”那老头想要推开鹤岩老道,却被鹤岩老道用巧劲,给黏住了小臂。
衣袖一抖,鹤岩老道的左手上便多了两支竹签。
他将竹签向地上一扔,那竹签就落在了两个想要阻挡李侦的男人的脚下,让两人脚底打滑,差点跌倒。
李侦已经从那个老头与鹤岩老道的身旁经过,悠然地走向了两人的身后的那条道路。
其实他心中有些遗憾。
既然对方没拦住了,那他也就失去了杀人的机会。
“鹤岩道长不和我一起走吗?”
在一丈外,李侦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鹤岩老道。
鹤岩老道向暴怒的老头迅速地解释了两句,随即向自己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眼那一对男女,从一个男人的手上拿了一个火把,便向李侦追去。
犹豫了一下,那个女人语带歉意道:“道长,我需要带师兄去养伤,就不与你一起同行了。”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鹤岩老道向后摆了摆手:“也好,你们回去后,向那边说一说我们这一次的经历,不要忽视那个村子内的一些细节。”
那个胡须灰白的老头脸色连连变化,双拳逐渐握紧,但最终也没有向鹤岩老道与李侦出手。
看着鹤岩老道与李侦逐渐远去,那个络腮胡男愤愤道:“师叔,这事情就那么算了?!”
胡须灰白的老头半晌后才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鹤岩不是个轻浮的人,他说事情有问题,那……先把尸体带回去,把事情问清楚再说。我们玄同观一向恩怨分明,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我们有血仇之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并不是因为被鹤岩老道阻止而出不了手。
鹤岩老道虽然名声在外,但一向都是以卜算之道闻名,其实没有修多少杀伤性的术法。
刚才鹤岩老道只是在表面上挡住了他,要是他想对鹤岩老道出手的话,肯定是能够挣脱束缚,但到了他即将出手时,他却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感,好像只要他出手了,他就必死无疑。
修行到了他这种境界,心境早已非同一般,就算面对死亡,也不会有多少惧怕,可是刚才在那阵心悸之中,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惧,让他的肉身,意识都抵触向那人出手。
等那人走过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羞耻。
但在这时再出手似乎也晚了点。
这是他的耻辱,被他下意识地藏到了心底深处,说出来的便是那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