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便有一处。”袁德泰疑惑道,“法师的法事和钟馗天师庙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李侦问道,“你在杀朱七前,有一个女人来找了你,给了你一尊金麒麟,你还记得吗?”
听到李侦说道那个女人,袁德泰脸色微变。
在杀朱七的前晚,他遇到了阴兵过境,随后一位气质尊贵的女人找到了他,对他说,朱七恶贯满盈,所杀之人肢体零离,惨不忍睹,请求他在行刑时,别让朱七痛快了断,最好是一刀入颈,轻轻带过,骨断筋连,让朱七活活痛死。
面对这样的要求,袁德泰有些为难,推脱道,他金刀留下的头颅已有九百九十七颗,自知日后绝无好死,如再造恶债,以后恐怕要下十八层地狱。
那女人送给了他一尊金麒麟,说是众鬼给予的报酬,让他留着做棺材本,至于是否帮助众鬼报仇,让他自己斟酌。
在那女人消失后,袁德泰听到了自己的女儿和夫人的喊叫声。
等他见到自己的女儿和夫人时,两人都告诉他说,自己梦到了那个女人,也听到了类似的话。
那女人还告诉袁德泰的女儿说,要是朱七化成恶鬼前来寻仇,就点亮她留下的灯笼。
话音还没落下,屋子外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灯笼。
袁德泰是有自己原则的刽子手,虽然想要帮那些被杀之人报仇,但是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
但那女人的气质卓尔不凡,一看就不像是凡人,袁德泰又不大敢拒绝那女人。
思来想去,他才想到了让二五去行刑的两全其美之法。
后续才有二五行刑不顺利,恰巧满足了那女人的要求的事情。
谁知道那个朱七在二五去找朱七的尸体的时候,那个朱七就来寻仇了,让他连灯笼都没有机会点。
沉默了一会儿,袁德泰谨慎地问道:“那位和钟馗天师有关系?”
李侦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应该就是钟馗天师的妹妹。死在朱七手上的人极为凄惨,怨气也大,应该是让那位生出了同情之情,所以才来找你帮忙。”
袁德泰若有所思道:“难怪……气质如此不凡,还有阴兵相送。果然不是凡人……”
二五瞪大眼睛:“什么钟馗的妹妹?师父,钟馗的妹妹来找过你?在哪?我怎么没有看到?为什么不来找我?”
袁德泰没有理他,又对李侦说道:“去钟馗天师的庙里是为了请求天师相助?”
李侦说道:“这事多少也和天师兄妹有些关系,去那边说一说,也许在关键时刻,天师会相助一手。”
自然,他是想让钟馗尽早主动露面,否则他就只有想办法去阴间见钟馗。
袁德泰迟疑道:“其实,那位有东西留下。”
他把钟馗之妹留下的灯笼的事情和李侦说了一遍。
李侦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好事。
这直接为李侦解决了见钟馗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提议,让二五去钟馗庙走一遭。
要是能够直接把钟馗引来,那么就不需要通过那盏灯笼和钟馗的妹妹的渠道,就能见到钟馗。
事情商议完,二五急匆匆地跑出门办事去了。
喝了一杯茶,李侦走出客厅。
袁德泰的女儿正好来到了客厅门口。
好奇地看了一眼留着短发,看起来有些怪异的李侦,他急匆匆地跑进了门。
“爹,这位……是你的客人吗?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娘出门?”
……
回到房间,李侦又让尸魔吐出了“朱七”,研究起了朱七的魂体。
越是研究,他就越是对朱七感兴趣。
恶鬼朱七和李侦以前见过的一切恶鬼都不同,这家伙不仅阴气,竟然还自带一种隔空掏人心肺的术法,不像那些恶鬼一样,全凭本能伤人。
李侦记得,不止是朱七,其他那些恶鬼也有自己的术法。
这些家伙难道真的和八仙有那么一丁点关系不成?
……
仅仅半天时间,被斩杀的朱七居然化做恶鬼去寻袁德泰师徒报仇,又被袁德泰师徒所抓的事情就在城里传了出去。
此前二五没有一刀斩断朱七的脑袋,让朱七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最终由袁德泰亲自出手的事情在城里就已经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民众既津津乐道于徒儿二五还没有获得袁德泰的真传,又高兴于朱七那种恶人在死前也遭受了折磨。
一听到朱七化成了恶鬼,民众都觉得合理。
朱七那恶人一向是睚眦必报,动不动就杀人全家,这次被折磨得那么惨,怎么可能不来报仇?
身为刽子手,袁德泰不仅刀法高强,也懂一些对付恶鬼的方法,否则早就被痛恨他的恶鬼害死了。
袁德泰能够抓住恶鬼也是正常的。
袁德泰在恶人活着的时候,斩了犯人一次,在恶人化成恶鬼后,再以特殊手段斩杀恶鬼一次的故事传出去后,所有听到的人都非常感兴趣,主动成为了故事的传播者。
城中的一间茶铺外,一个以面纱遮面的女人从茶铺外经过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兴致勃勃地说袁德泰要再杀朱七一次,让朱七永不超生的事情,胸口顿时产生了剧烈的起伏,显然是情绪出现了强烈的波动。
闯进茶铺,女人一把抓住了说得兴起的中年男人的衣领,娇喝道:“朱七才被杀,怎么可能就化成恶鬼又被抓住了?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突兀出现的女人把在场的几人吓了一跳,旁边的两人想要拉开女人,被女人随手一挥,就扔了出去。
茶铺变得一片混乱。
被抓住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姑娘,我可没有乱说,这事情都传遍了,你去问谁都一样。”
女人冷冷道:“把事情从头至尾都和我说一遍,要是有一点不对,我就杀了你。”
看到女人冷漠的双眼,那男人知道这女人不是善茬,说不定真的会杀人。
他不敢怠慢,组织语言,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对女人说了一遍。
女人越听胸口的起伏就越是剧烈。
听到袁德泰要开坛做法,用什么火把朱七化成的恶鬼烧到灰飞烟灭后,女人差点把男人的衣领扯破。
等男人说完后,她一把将男人扔向了茶铺外,又踢开两个挡路的男人,径直向城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