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时辰后。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
巡天辇此刻正飞行在万丈高空,下方是蔚蓝无垠的外海海面。
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芒,偶有岛屿点缀其间,如珍珠散落玉盘。
按照航线,罗宁等人此刻正经过一片名为南明岛海域的区域。
南明岛是外海通往天星城,最后一个大型中转站。
罗宁计划中的那位星宫“靠山”,极有可能在此地附近现身。
如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罗宁心念一动,巡天辇速度骤减,从极速飞行转为缓慢飘行,同时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隐匿禁制。
辇身表面的符文急速流转,光芒内敛,整架车辇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
即便有修士从附近飞过,也绝难发现异常。
辇内,众人对巡天辇,突然罗宁开启隐匿禁制皆有所感。
黎蓉抬起头,看向他,美眸中带着问询之意。
青澜也停下修炼,静待吩咐。
汪凝则乖巧地放下茶壶,静静坐在一旁。
罗宁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闭上双眼,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息间覆盖方圆三百里海域。
神识所及,一切尽收眼底。
……
南明岛,此刻位于一片四散群岛的中央,岛屿方圆数百里,在乱星海外海亦算得上中型岛屿。
岛上建筑林立,坊市繁荣,平日里商船往来,修士云集,是一片热闹景象。
但此刻,景象却大不相同。
只见此刻岛屿上空,悬浮着十余艘造型各异的飞船法器。
这些飞船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数丈长短,最大的则长达三十余丈。
船身刻着狰狞的鬼首图案,船帆上绣着一个醒目的血色“逆星盟”三字。
最大的那艘飞船上,甲板宽阔,此刻站着七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绿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双手负于身后,站在船首,俯瞰下方岛屿,周身散发着结丹中期的灵压。
身后六人,五男一女,皆是结丹初期修为,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其飞船的更远处,还有百余艘小型飞舟环绕岛屿,每艘飞舟上都站着数名筑基修士。
他们身穿统一制式黑袍,手持各式法器,将整个岛屿团团围住。
霎那间,只见岛屿外围,一层淡红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将整座岛笼罩在内。
光幕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禁锢之力,这是一座困阵,阻隔内外,许进不许出。
此时岛上,只见密密麻麻的修士聚集在坊市中央的广场上。
人数足有数千,只不过大多是练气、筑基期的低阶修士。
但无一例外皆是面露惶恐神色,不时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氛。
只有两名结丹初期的修士站在人群前方,脸色凝重,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岛屿出口处,困阵光幕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此刻,正有修士排队从缺口中飞出,依次登上最大的那艘飞船。
每当有修士登船,绿袍老者便会抬眼看去,神识扫过。
那些修士则会连忙上前,递上各自信物,自报家门。
绿袍老者见状便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才挥挥手,示意放行。
整个过程,沉默而压抑。
已有数名修士,因信物有问题,或是神色可疑,被绿袍老者身后的结丹修士当场击杀。
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海面上,溅起一片血花,更添恐怖气氛。
罗宁的神识扫过整座岛屿,心中已然明了。
南明岛上空,此刻逆星盟修士封锁此岛,当是在搜查可能潜伏的星宫细作。
如今他们动作较之原作起事之时大为提前,但想来也不意外。
虚天殿中正魔两道元婴修士几乎尽殁,逆星盟若得此讯,自然要改弦更张,将谋划提早推行。
只是,此刻在罗宁的神识探查中,此岛上并没有韩立那小子的身影……
不过,这亦在情理之中,按原著时间线。
韩立因夺取虚天鼎,且天星城洞府内还有其部分噬金虫,他怀璧其罪,不得不回一趟天星城。
但如今韩立既无虚天鼎,也无噬金虫,自然没必要再临此岛。
以罗宁对韩立此人的了解,若其察觉逆星盟之事。
此刻多半隐于外海某处,闭关潜修以消化虚天殿所得。
这厮性极谨审,未待风波稍定,断不会轻易现身,是其惯常之道。
另外,此地也没有罗宁要找的那位“靠山”。
星宫少主,凌玉灵的身影。
如此看来,她应是提前逃出去了……
但以逆星盟的布置,此女即便逃出南明岛,也未必能安全抵达天星城。
路上,恐怕还有追杀。
罗宁收回神识,注意力集中到那艘最大的飞船上。
绿袍老者与身旁两名结丹修士的传音交谈,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云龙兄,”左侧一名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带着忧虑。
“你说这次我等在本盟中接的是什么苦差事?此地距离星宫那般近,若是星宫带着大队人马及时赶来,我等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那绿袍老者,闻言沙哑一笑。
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缓缓道。
“李兄多虑了。如今,本盟已高举义旗,乱星海内海及外海星宫管辖的那些岛屿,皆在同一时间起事。星宫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管这偏远之地?”
绿袍老者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此次起事计划周密,各地同时发动,星宫便是想救援,也分身乏术。等他们调集人手赶到,我等早已完成任务撤离了。”
那李姓修士闻言,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绿袍老者右侧,一名马脸中年修士却开口问道。